贺风名点点头,他好像被打击狠了。
他欲言又止:“抱歉,我前世……”
褚冬秋垂眼道:“不用说这个。”
道歉没有用,何况今非昔比,他不想在这种事上再浪费情绪,他和贺风名都是蒙在鼓里的人。
前世头顶的绿帽子实在太多,恶心得他一想起来就吃不下饭,倒显得贺风名这句道歉清新脱俗。
“我调查江岁,因为我……是被他放火烧死的。”贺风名狠狠闭了下眼:“我到死才知道一丁点儿真相,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能帮上不少忙,我可以给你一些影视资源做交换。”
褚冬秋再度拒绝:“不用了,能说的我会说。”
褚冬秋捡重要的说了一些,想到那些暴露给他的短信,胃里隐隐不太舒服,不禁又喝了一口柠檬茶,想到一些发现,不确定道:“我这两天查新闻,其中两个人好像是你爸和挂在世新首页的Alpha。”
贺风名神情怔忪,疲惫至极闭上眼,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褚冬秋没再说话,安静把最后几根面条吃完。
这么大的打击,他本以为贺风名需要很长时间接受,起码会质疑一下他说的话的真假,不料几分钟功夫贺风名情绪便平复下来,脸上还有些疲惫,语气却已经不见端倪。
对方再度靠近桌子,用了一个出奇亲昵,连褚冬秋爸妈都很少叫的称呼:“冬秋。”
褚冬秋鸡皮疙瘩抖落一地,古怪地看向贺风名:“干什么?”
贺风名把套近乎摆在脸上:“你帮帮我,不用刻意接近,如果偶然碰到,有重要消息的话告诉我就行。”
“……”
“冬秋?”贺风名又问。
“你可以安排别人去。”褚冬秋不想干,总感觉贺风名太精明了,随时会卖了自己。
贺风名压低声音说:“我们都重生了,你是自己人,两根绳子拧一起总比一根强,你不想报仇吗?”
“……”
强行拉帮结派就算了,贺风名那么有权有势,语气却软的不是一星半点,他真的有那么需要自己这个刚毕业的学生?
贺风名见他松动,又说道:“你重生,我也重生,你不觉得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太孤独了吗?”
褚冬秋:“……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还叫秘密吗?”
贺风名微笑:“你又没办法消除我的记忆,互通有无很有必要,不是吗?我愿意和你交换信息,你应该庆幸,不然我背后找人监视你或者套你话,你也发现不了。”
“……”
褚冬秋想到自己的死因,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贺风名做的事也算间接帮他报仇。不过这人真是太霸道了,软硬兼施什么招都往出使。
褚冬秋思索后道:“行吧,有事我联系你。”
贺风名勾起一抹笑:“这个就是我的私人号码,VX也是,随时可以找我。”
褚冬秋揉了揉脖子,吸完最后一口柠檬茶。
被威胁了,不太开心。
贺风名并不打算结束这次见面,他还有很多事想问,便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去隔壁,我也渴了。”
“算了,下次吧,VX聊也行,我有点……我得消化一下你那套雷霆雨露组合拳。”
褚冬秋皱起眉,手心盖住脖颈右侧,总觉得腺体那里胀胀的。
他摸了一下,才发觉腺体温度比周围的皮肤高出很多,顿时感觉不好,直说道:“我得先回去,易感期来了。”
贺风名露出一丝讶异,目光落在褚冬秋脖子上,俶尔便移开。
褚冬秋抿了抿唇,这家伙的眼神真讨厌:“之前不是这个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
Alpha的易感期一向很稳定,他真的不是易感期故意不戴阻隔环的流氓。
信息素已经隐约从毛孔渗出,拉面店里陡然出现一股浓郁的苹果味,令人牙尖发酸,想一口狠狠地咬开这个脆苹果,汲取那股纯粹果香。
简直离谱,经过长期结合进化,现在高级Omega的信息素都很少有这么浓郁纯净的,大都是一主多副的复合信息素,褚冬秋一个Alpha怎么会是这么纯的苹果味?
“……你怎么了?”褚冬秋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贺风名回神,猛地捂住鼻子,迟来的Alpha攻击性彻底掩盖信息素香味的诱惑。他朝四周看了一眼,似乎还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褚冬秋捂着脖子结账,贺风名一把将他推倒在椅子上。
褚冬秋这会儿心情比他还烂,他还没来得及瞪对方,一件带着香水味的衣服被扔到他脸上。
“裹在脖子上。”
他迟钝地将聊胜于无的西装外套堵在信息素出口,视野恢复,便看到贺风名刚付完账,“那个是我的账单……”
“我送你回去。”贺风名脸色不太好看地把他拽起来,边走边压低声音:“你等级是什么?”
等级越高,信息素穿透力越强,贺风名感觉围在褚冬秋脖子上的西装根本没起作用,那股冲鼻子的苹果味越来越浓。极致的清香让人陶醉,但骨子里的Alpha本能告诉他这是他的竞争者,生理上的反感和喜欢将他左右拉扯。
“E。”褚冬秋说
E级,最高级。
“难怪。”贺风名忍着那股不适感将年轻Alpha带到自己车上。
司机识相地升起隔板,“老板,去哪儿?”
贺风名伸手敲褚冬秋的肩膀让他说地点,被人嫌弃地躲远。
Alpha就是这样,平时还能克制,易感期尤其讨厌同性靠近。
褚冬秋身体先于意识,道歉的嘴在后面狂追:“不好意思,天佳茗苑。”
车子速度又快又稳,褚冬秋渐渐昏昏欲睡,依稀听到噗呲噗呲的声音,他掀起眼皮一看,贺风名正往身上喷清新剂,在侧颈喷得尤其多。他的腺体似乎也微微发红,鼓起一小块儿。
褚冬秋默默缩了缩,贺风名肯定被他熏到了。
贺风名将清新剂在自己身上喷了两下,余光看到褚冬秋的动作,便伸手给他也喷了两下:“不用躲那么远,苹果味又不难闻。”
褚冬秋的眼神让他心里产生一丝玩味。
“你想什么呢?”贺风名问他。
褚冬秋闭眼靠在车窗上,心不在焉:“想我易感期为什么提前。”
贺风名对他的敷衍毫不在意,反而颇有兴致地建议道:“我可以找个A科医生帮你看,专业的。”
褚冬秋再次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贺风名一边眉头轻挑,闲适地迎接他的审视。
“……”
褚冬秋回过头闭眼假寐,对贺风名的性格有了深刻了解:不光霸道,还爱取笑人。
车子行至天佳茗苑,褚冬秋捂着脖子上的外套回了家,昏昏沉沉窝在床上睡了五个小时,醒来才发现贺风名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到家了没。
房间没开灯,沉闷昏暗中,褚冬秋眯眼看着手机屏幕。
以褚冬秋两辈子的经历来看,贺风名是个奇怪的人,偶尔令人无语,但综合来看不讨厌,他甚至有点佩服贺风名。
这个人控制情绪的能力很强,如果是褚冬秋自己,他不觉得自己能够坦然接受前世那么痛苦的死亡。
他偏头让发热的腺体裸露在空气中,敲下几个字,点击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