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门前的是一位女子。
那女子头上的发饰靓丽,一双美目慵懒的像是没睡醒。她身穿一身粉嫩的纱衣,外面还盖了一件单薄的披风,上面绣着精致的图案。宽大的袖口,被风吹得像是舞动的翅膀,她站在门口,拿着手中精致的团扇,上面是一只娇美红艳的朱雀,她轻轻地扇动团扇,半掩朱唇,朝着鹿谣嫣然一笑,“判官大人,我无意间经过,可别来无恙啊。”
鹿谣猛然惊醒一般,此时手已搭在那剑柄之上。他失魂落魄的来到门口,装作镇定道:“星君今日怎么有闲心来刑狱司。”
“我呀,当然是来接那没出息的东西了。”星君紧接着说,“还好它皮糙肉厚,吊着半条命活下来了。不过着实给你们刑狱司添了不少麻烦,今日本是想来给各位雷部大人表示一下歉意。”
女子说话柔声细语,长得也温柔,一点儿也没有贵为星君的架子。
“星君言重了,这是我们刑狱司的职责。”鹿谣沉声道。
星君满意的笑了笑,像是睡醒了,眼睛如同弯弯的月牙,却没有月儿两头那样的尖锐和刻薄。她朝着地上的若水看去,假装惊讶,“哟,这不是您的文官,怎么如此落魄,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鹿谣不吱声,沉默着应对面前的人。
星君轻笑一声,“判官大人,可想好了如何处置啊?”
鹿谣见星君这般询问,心想刚才的那一切,估摸着她已经全然尽收眼底,他本是动了杀心,但恰好星君路过。
“交予刑狱司处置。”
“真的吗?”星君用团扇轻轻扇了扇,眼中登时全是不满,鹿谣额前的碎发也随着这阵子风扬了几下。
她缓缓走近若水,微微弯下腰来,说的话很是暧昧,像是在安慰她似的,尾音拖的长长的,“你——很不乖啊。”
星君背对着鹿谣,她用团扇在若水的脸颊处轻轻扇了几下。只见若水看上去还是呆呆的,却终于逐渐缓过来一点神来。星君喃喃自语,“这是,读心术?不对,不是说他死了吗?”
星君见若水缓过神来,于是言辞犀利,毫不留情面道:“我最讨厌的,就是面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你知道吗?”若水瞪着眼睛看向她,里面含着泪水,她颤抖的像是十月里被风吹下的落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星君大人。”若水歪着身子跪下,看起来规规矩矩的样子。
“对,就是这样。”星君直起腰来,用握着团扇那只手的小指点点她,语气突然变得冷冽,面上的笑也荡然无存。
鹿谣素来听过这位星君素来言语犀利,忽冷忽热,反复无常。没想到今日一见,她变脸是真的很快,讲话也是真的难听。
她拍拍手,身后却迟迟没有她期待的脚步声。于是她不耐烦的又用力的拍了几下手,身后这才传来叮呤当啷的声音。
一只长相憨厚的小象,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见到鹿谣,它直吓得朝后躲。
“你躲什么?做坏事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害怕。”星君数落它,小象像是想起自己做的坏事,连连低下了头。
“过来。”星君命令它,小象这才缓缓走近,鼻子里哼哧哼哧的喘着气,眼睛时不时地还瞟向鹿谣。
星君指指地面,“把这个东西丢进刑狱司你之前住的那间牢房。”
小象看着她,鹿谣也看向她。
星君朝着鹿谣笑了笑,目光中暗藏着些无法言说。
“大人,大人。”若水小声朝鹿谣求救,她哭的梨花带雨,若是不知情的人,一定忍不住为她沉冤昭雪。
鹿谣只觉这一声又一声的大人像是在催他动手,他咬了一下舌尖,努力让自己冷静。
若水被五花大绑,小象不满地驼着她,星君语气轻佻,袅袅婷婷的走出屋门,“反正我在所有星君里,是最不讲规矩,最不讲道理,最随心所欲的,不按规矩做的事儿呢,也不差这一件。”
之后她转头对一旁的鹿谣笑道:“夜长梦多,我先把人丢进去了。要知道这刑狱司,我最欣赏的就是你了。”
流荧披星戴月的赶回去,居然已经是第二天夜里了。
这句宇城接近入秋的季节,偶尔枝头上还是会传来三三两两的蝉鸣,但也预示着这天气真的渐渐凉下来了。
翎羽的那颗丹药保命效果确实很好,她安静的卧在榻上,眉头舒展开来。
“她几乎没醒,睡得很安稳,你放心吧。”清书小声和流荧交代着。
流荧取出袖口里的青玉瓶,正要说话时,翎羽慢慢醒了过来。
“醒了?”他将青玉瓶上的木塞打开,从里面滴溜溜滚出一颗红色小药球来,清书倒好一杯水,翎羽顺着水将药吃了下去。
清书见流荧回来了,翎羽也吃下解药,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我去找一下余老先生,你们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