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坐着刑狱司的几位,分别是雷部判官、雷部功曹和律令大神。
几位刑狱司的官员就属鹿谣最为年轻,雷部功曹张瑾、律令大神王宁以及五雷使者李旭,均是年纪稍长的老前辈了。
座位上只有雷部功曹张瑾一直反复在看鹿谣写好的折子。
“鹿大人可是面色不太好,听刑狱司的雷吏们说,您日夜不分的工作,可别仗着年纪轻,就不顾身体啊。”律令大神王大人如是这般提醒。
鹿谣起身恭敬道:“承蒙王大人怜爱,晚辈定当会注意的。”
五雷使者李旭姗姗来迟,草草与其他三位寒暄了几句,也随后入了座。
“雷吏若水的这案子为何拖了这么久才提上日程,结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么。”五雷使者李大人拿起桌上的折子翻阅着。
雷部功曹张瑾听了这话,眉头微皱,将折子平放在桌上。雷吏若水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若水一向谨言慎行,从不做出格的事,刑狱司的相关工作,她从来都是勤勤恳恳的。如今让他相信若水做了如此出格的事情,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不过张瑾无意间撞破过若水对鹿谣的那点小心思,于是此后他找了机会便若有若无的敲打过她,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若水当时听了乖巧顺从的连连答“是”,他以为她听进去了,可眼下看来,他是根本搞不懂若水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张瑾揉了揉额角,心说,难道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可他偏偏依旧是不信这个邪。
面前摊放着鹿谣提前写好的折子,字迹端正,有理有据,他看着内容心中五味杂陈。
“张大人,这折子上可有需要进行更改的部分?”鹿谣嘴角噙着笑问他。
张瑾心事重重,猛然听到有人唤他,便大梦初醒一般的抬头,文不对题的回答,“尚可,尚可,文采斐然,无需更改。”
“文采斐然?”鹿谣心想,这折子里的内容和文采斐然有何关系,他只见张瑾脸上全然是犹豫不决的神色,心里顿时有了底。
“既是如此,其他两位大人也并无意见,那就准备传唤吧。”鹿谣道。
“稍,稍等。”听了这话,张瑾这才有些着了急,“鹿大人,此事可否让张某与你单独说几句话?”
鹿谣听了这话稍作沉吟,“张大人,如若涉及此案,我们还是不要私下谈论的好。”
张瑾听了鹿谣这话,亦是知道若水这案子并无回转之地了,他稍稍整理了下官服,起身问,“关于这折子,我尚且有些话要说。”
鹿谣抬手,“张大人请讲。”
“鹿大人在折子中提到,雷吏若水与你在下凡途中,对凡人起了杀心,之后却并未得手。关于此事我有疑问。”
鹿谣知道雷部功曹张瑾向来与若水有那么一层提拔过的关系在,他听了此话并没有很惊讶,于是客气道:“张大人对此事有何疑问,可否当面指出?”
“若水几乎极少去凡间,她为何会突然要杀害一个与她无关的凡人呢?这个凡人又与她有何冤仇?还有这影镜里的记录,是张星君大人将若水送进雷狱的。是什么风把这位星君大人给吹来了?她又为何要管我们这刑狱司的事?”
雷部功曹张瑾见鹿谣未说话,寻思自己这一连串的问题看似唬住了他,心中也渐渐增了些底气。
鹿谣原本在批注另一本折子,听张瑾接连的问话,且语气愈发的激烈,便抬起头来。
张瑾一只手拾起案桌上的折子往后看,另一只手指着折子上的内容,面色不由得暗了下来,“这折子中,鹿大人还写了自己擅自在凡间操纵雷电?这,这?”
刑狱司的人都知道鹿谣一视同仁,可没想到他对自己也这么狠。擅自在凡间操纵雷电,是要受到刑罚的,可是这事谁都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却...
张瑾看着鹿谣,发现他如今虽说看起来无恙,但面色却苍白得很。他自己刚来时只顾着看折子,隐约听到王宁提醒鹿谣注意身体的一些话。
“是。”鹿谣开口道,“不过,这刑罚我已经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