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龟裂，勉强插了一只红色的歪歪扭扭的小旗帜。

翎羽蹲下轻轻将它拔起来，那根竹签的底部沾了些黄白黄白的碎土。她轻轻吹了一口气，将小旗帜递给徐礼。

她站起身来，问道：“各位，铲子可否借我一用？”

“有的，我们有铲子。”徐礼连忙回答道，他挥挥手，身旁两个百姓便走了过来，他们的手中都各拿着一把造型独特的铲子。

确切的说，这应该不叫铲子。

这“铲子”底部尖尖的，像是铁制的一把尖刃。顺着这尖刃衔接着一根长棍，再往上的部分便是两只垂下来的泥斗，可张开和收缩，最上方拴着一根麻绳，连接着这两只泥斗，向上拉伸麻绳，泥斗便会张开，像是一只蝴蝶的翅膀一样在挥动。

翎羽被这把铲子吸引，“这把铲子造型很是独特呀！”

徐礼笑眯眯的解释，“半夏姑娘，这是专门用来打井的工具，名为蝴蝶锥。大家听说这儿可能有水源，都纷纷带上了这蝴蝶锥，想着或许能用的上。”

清书缓缓蹲下来，查看这工具，似乎有些不太相信，“那咱们是要用这把蝴蝶锥来挖井咯？”

手中拿着蝴蝶锥的百姓听了清书这话，觉得他似乎在瞧不起他们这把蝴蝶锥，其中一个百姓按捺不住性子，“我们村里那口井，就是用这蝴蝶锥，一下一下的，咱们亲手挖出来的！你们可别小瞧了这蝴蝶锥！”

徐礼生怕那百姓惹怒了清书，赶忙安抚道：“清书师傅只是体恤民情，别想多了。”他转头又对清书笑脸相迎，“您别和他一般计较啊。”

清书倒是毫不在意的朝着徐礼摆摆手，对翎羽道：“半夏姑娘，那接下来，是不是要试试看，这些洞口下面，是不是真的有水？”

翎羽对清书点点头，对徐礼说，“徐知县，接下来就对着洞口挖挖看。”

徐礼其实心中是有些半信半疑的，毕竟这脚下的土地实在干旱的走几步都能搓出灰来，偶尔风一吹，甚至将那些灰土能全部卷起来，毫不留情的直往人脸上扑。

刚才与清书对话的那个百姓，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提起手中的蝴蝶锥，用力戳在那个洞口之上，瞬间洞口处便多了一块横切的印子。他抿起嘴，握住木柄朝着地面，用力地下压旋转，反复几次，很快，不少黄土、碎石都翻了上来。直到这蝴蝶锥向下挖了不少距离，土地也变得疏松了许多。一直操作的百姓蹲下身子，朝着身边的人招招手，示意人过来帮忙。只见蹲下的百姓负责稳住木柄，来帮忙的人一手握住木柄，另一只手向上提拉顶部的麻绳。这时只见蝴蝶锥两侧如翅膀一般的泥斗，缓缓地带出了两斗满满的土石，甚至还一直噗噗的往外冒。

两位男子重复了几遍这样的动作，不一会儿，一旁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土堆。

徐礼见两人有些疲累，便让他们去一旁休息去了。他探头往下看，这约莫挖了半个时辰，竟已足足挖了快两尺有余。

清书不禁感叹道：“嚯，没想到，这蝴蝶锥用起来倒是挺快啊。”

“当然了！你们这些城里人，可别小瞧了我们！”坐在那儿休息的百姓忍不住喊了两句，眼神和面上全是满满的骄傲。

徐礼向一旁的大个子借了火把过来，他蹲下，用火把对着那黑洞洞的坑仔细看了又看，没有一点水，也听不见一点水声，“可是，挖了这么多，也不见有水啊。”

翎羽蹲下，那把蝴蝶锥正横着倒在地上，她从蝴蝶锥最下方处扒拉下一块土来，用手捏了捏，心中顿时有了数。

“虽说还没有出水，但这带出的土块，已经带着些潮气了，你们看。”翎羽将手中的土放在火把下，给几人看。

脚下踩着的土地又硬又脆，是黄白色的，稍微一碰就碎成细渣。而翎羽手中的这块土明显比地面上的土颜色要深很多，而且放在手中捏一捏，没那么容易碎。

“那，那这是好事啊！”徐礼突然出声，对身旁的百姓道：“快挖！快挖！大家快挖！若是挖出水来，我们就有救啦！”

翎羽并没有徐礼这么乐观，但她见身旁的百姓们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个个都开始抢着干活，充满了干劲，她只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清书对这蝴蝶锥倒是很感兴趣，早就想试试了。他拾起地上横着的那只，扛在肩上朝着前面的另一个洞口走去。

流荧见翎羽表情有些迟疑，“在担心什么呢？”

翎羽看了看他，又望向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火把和一张张被火把映照着的笑脸，她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希望接下来顺顺利利的就好了。”

九天应元府此时也并不太平。

刑狱司拖了将近快两个月的案子，今日终于开始问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