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的百姓头靠在另一男子腿上,他浑身是泥,清书正掐着他的人中,试图唤醒那人。身旁的人都聚拢过来,他们手中都拿着蒲扇,纷纷为他扇风,几碗水下去,中暑的百姓这才转悠悠的醒了过来。稍稍休息后,他在几人的搀扶之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村。
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徐礼搓搓手上的泥,“这天还是热的很,大家昼夜不休的劳作,身体过于劳累了。这样早晚,是要出事的。”他边擦汗边和身旁的清书说。
“有些井被石头堵着,挖也挖不下去,哎!真是天要亡我!”
清书掸掸身上的灰,见徐礼又开始神神叨叨的,打断道:“总是这么熬,是谁都受不了的,我已经有了初步应对此事的方法,让大家这几日都回去休息吧,等我的消息。”
听清书这么说,徐礼心中似乎有了底,“哎,哎,好,那就按您的来。”徐礼虽说没有跟着下井,但这些日子里,他也一直在地里跟着忙前忙后的,现场督工,也是一刻都没闲着。
人群渐渐散去,地面上除了挖出的洞口外,只剩下些凿井的工具和乱七八糟的脚印。
清书连夜赶着绘制图纸,不出三日,他便将图纸交于徐礼,并吩咐他找工匠按照图纸上的内容,一比一的做出来。
徐礼双手捧着图纸,上面画着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心中满是惊讶,他发自内心的称赞,“清书师傅,您真是博学多才啊!这东西,这东西我真是活了大半辈子,压根都没见过,您居然在这几天就全部画出来了!”
清书知他这些话半是真心,半是恭维,这些日子听的耳朵都要出茧子了,“徐知县,接下来就劳烦您了。这几日,让大家好好休息休息,记住每顿饭不能断。”
“哎,哎。”
“还有,这东西做出来后,立刻告诉我,我们需要先找一口井试验一下,如果合适的话,就让大家批量制作,这样一来,其他村也能用上,挖井的速度会更快些,也能够省些人力。”
“好好好,就按您说的办。”徐礼叠声道。
徐礼和大个子在日头最烈的时候赶到一间铺子前。
那铺子破破烂烂,实在称不上是一间完整的铺子,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棚子,门口插着一只旗帜,上面写着“大作”两个字,歪歪斜斜的,旗帜也晒褪了色,边角处泛着白。
遇上这旱灾,谁也不会再来找刘工做物件,刨子、凿刀全散落在地上,他也不捡。太久没活儿,他得过且过,如今正躺在那铺子篷下的一吱吱呀呀的躺椅上,摇摇晃晃的扇着蒲扇。
他闭着眼,半梦半醒的样子。
直到听到徐礼和大个子的脚步声,他才缓缓睁开一只眼。
见是徐礼,他忙从摇椅上起来,和他打招呼。
“徐知县,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刘工满脸谄媚。
“刘工,这上面的东西,你能做吗?”
刘工见徐礼手上拿着东西,寻思生意来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顾左右而言他,“嗨呀,徐知县你也知道,我现在这日子可难过了。”
徐礼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而他身后的大个子却不乐意了。徐礼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我没工夫和你扯这些,你就说这上面的东西你能不能做,工钱好说。”徐礼有些不耐烦,当务之急能把这上面的东西做出来才是。
刘工很会察言观色,他接过图纸,缓缓展开,眼睛却没落在图纸上,“那徐知县,您打算给我多少工钱呀?”
“你要多少?”
这城北如今几乎只有刘工一个工匠能干活,其余老的老,病的病。而且刘工是个全能的工匠,铁匠、木匠的活他都能干。徐礼听出刘工这话是想要黑他一笔,于是动之以情,先发制人道:“刘工,这东西是要用来救整个句余城的,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