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问问嘛。”刘工嬉皮笑脸,惹得徐礼身旁的大个子更沉不住气了,大个子朝着刘工的方向走了几步,阴影笼罩在他头上,像是无言的警告。
刘工感受到压迫,连忙刻意的捧高图纸在面前,“我看看,我看看,别动粗啊,真是!”他小声嘀咕,眼睛不断的从图纸边儿上偷瞄二人。
“这,这是谁画的!”他看了半晌,忽然出声,语气中满是惊讶。
徐礼问:“怎么?刚刚给你还不乐意看。”
“画出这个东西的人,简直就是奇才啊!”刘工捧着图纸的双手颤抖着,“我,我现在,我现在就开始做。”
他面色激动,将胳膊下的蒲扇丢在一边,转过身去,开始在柜台后的一个大箱子内开始翻箱倒柜。
五雷使者李大人乘着祥云,一刻都不敢耽搁,飞奔到西岳华山,他怀里揣着从鹿谣那里借来的影镜,里面记录了今日堂上发生的一切,他胸口直咚咚咚的响。
“李旭兄!”
五雷使者正被山门口的门童挡住去路,满面愁容之时,刚好有人叫住了他,听闻来人唤他,连忙回头,作揖道:“己怜兄!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他迎了上去,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己怜兄,我有要事要与你说。”
己怜刚从天神处复命,整个人轻松得很,两人来到书房,他见惯了李旭平时雷厉风行,一板一眼的行事风格,见他赶路赶得满头是汗,先给他斟了盏茶,推到面前,“李旭兄,何时这么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李旭只一个劲儿的擦汗,看的出这路的确赶得有点太急了,己怜问他,“听说你们刑狱司今日办理一雷吏的案子,听说是动手要杀新任雷部判官的...什么人?这我倒是见的少了,其中可有误会啊?”
李旭的手一顿,他心想己怜这消息怎这般灵通,虽然这消息不完全对,但居然半日不到的光景,都传到西岳神山这里来了。
果然坏事传千里,刑狱司的脸真是丢尽了。
己怜一脸八卦模样,他虽为蓐收麾下的头号将军,但是他长得一点儿也不五大三粗,反而看起来清秀的像是个文弱的书生。若不是他掌心那层厚厚的茧子,任谁也难以从表面的这幅皮囊上看出他竟是个在战场上厮杀、手持剑弩的将军。
李旭喝了口热茶,才慢慢缓过神来,他从胸口处掏出影镜,上面赫然展示着若水站在公堂之上的模样,尤其是她那脖颈之处的伤口,赫然在目,让人难以忽略。
他指指影镜,“来,你看看这个。”李旭对己怜的八卦之心习以为常,只是冷静的将影镜递给他。
己怜接过影镜,他原本嘴角边还咧着笑,可当见到若水身上的伤痕时,那笑便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失而复得的样子,“你,这,这是在哪儿见到的?”
李旭缓过气儿来,将身子靠在椅中,“这便是刑狱司今日审判的雷吏若水,她原本是刑狱司雷部判官鹿谣的文书。”他刮开茶沫,吹了吹,“当时我见到她身上的这处伤口,也是愣了一愣。”
“或许,或许。”己怜喃喃道,前言不搭后语,“可他分明已经,我找了很多次...难道说,他没死?”他握着影镜的手微微颤抖,眼里隐约闪烁着些什么。
己怜似乎难以置信,却又急于想让自己的猜想得到他人的认可,“你说,你说会吗?”他问。
李旭见他看上去失魂落魄的样子,只是摇摇头,“这可不好说啊,当初也不是你亲自下去找的,况且你甚至尚未见过他,只凭气息来寻,那得到什么时候。那时候,后来你忙的脚都不沾地,跟着天神大人四处平反征战,顾得上这事吗?”他说完又叹了口气,“说句不好听的,你做的这事,不就是造孽么?凡人不过短短几十年的寿命,可你呢?你的岁数都够她轮回几十次了,你伤的是两个人,不是一个。”
李旭见己怜一声不吭,觉得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好像说的有些重了,他沉声道:“你说的那个地方,叫什么黑树林?我后来不放心你的那些“虾兵蟹将”,一群老大粗!我亲自下寻过,可那黑树林里连最初所说的吊着的骷髅架子都没了,再哪儿会有什么活人?”
“但是这伤,这伤分明...”己怜没有继续说下去,“这雷吏身上的伤,是从何而来的,是否能问的出?”
李旭回答他,“无人提起。雷狱中的犯人,身上难免都带点伤,大家都习以为常的,压根不会在意这些。我今日也是恰巧看到她身上这蛇鳞纹路似的伤,才想到你那失踪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