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谢欣怡没想让他回忆起这些。
她见过,他的父亲日复一日地在公告板上粘贴告示的身影,瘦小的,邋遢的,一个失去至亲,再也看不到光明的颓废老人。
曲靖揉上谢欣怡的发顶,在心中感叹傻姑娘心太软,只是略略讲述就让她如此共情,替他而哭。可就是这样心思敏感纤细的人,恨起来也会如潮水汹涌。
他捧起她柔软的面庞,轻拭不断滑落的泪珠,看着噙满泪水的眼在心中无措地祈祷,求求到那时她的爱能比恨多一些,原谅他的一切。
见人哭得有点止不住,默默流泪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曲靖轻柔地盘起谢欣怡饱满的脸颊肉,语气调侃:“你看看你,我都没怎样,你倒是快哭成了花猫。”
谢欣怡吸吸鼻子,拍开他的手:“你也不想想是因为谁!”她快速拭干脸上未干的湿意,强硬地让曲靖再多驻留一会儿。
“一会儿,就一会儿!”她丢下这句飞也似的冲进厨房,不多时传来铁锅熬煮的咕嘟声和肉汤的香气。
曲靖猜到了她的用意,他有些挣扎,那天的拒绝确实是在躲避,他害怕碰触太多“家”的温暖会让他淡忘作为一个厉鬼该有的狠戾。他不怕再死一次——以鬼的身份存活至今他早就做好在某一刻消散的准备,但现在他有了谢欣怡,开始恐惧自己的弱化在某天害了对方。
也因此在扮弱了那么长时间以后,他决定重新捡回放弃的力量与能力,至少不成为拖后腿的那一个。
某人就在他思绪纷扰的时候握着铲勺从厨房冒头,预判了他的想法,把路堵死:“你敢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可怕的威胁,曲靖在桌前正襟危坐,等着自己曾经躲避的事物。
似是还不放心,呼呼飘出来站在桌子上叉腰与其对视,呼来呼去。大概意思是,我就在这儿盯着你,敢放谢欣怡鸽子你就死定了。
曲靖抬手想揉揉这个小纸片却被它躲了,苦笑着放下手保证:“放心,至少今天我不会逃。”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端上桌,谢欣怡郑重地唤出曲靖的名字,一并将碗推过去。
“抱歉,我知道有点多管闲事了。”她声音低哑,仿佛再多说一句又要哭泣,“但这毕竟是……家的味道,你该尝一尝的。”
看着这碗热腾腾的面,曲靖犹豫良久还是拿起筷子。她说的对,面对也是一种勇气,并不代表自己会因此软弱下去。
他夹起几根面送进嘴中,只一口便能吃出区别,面条软了,没有他家的筋道,汤也淡了些,但这也是家的味道,是属于谢欣怡的家。
这些并不会变成软肋,只会让他更想守护。
曲靖笑了,抬头看向眼前眼睛红红的人,那个给他重新筑起家的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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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靖离开前,他特地嘱咐谢欣怡最近一定要当心注意安全。不知是否因为徐桓崛起的速度太快,还是因为他也重新加入了地盘的争夺中,其他地区的鬼怪近期蠢蠢欲动,渐渐往这个地方聚集。
能一次挑战新王与旧王,吞并大片区域的机会不多,没谁想错过。
其中不难有发现谢欣怡特殊体质的鬼怪,直接被他们——甚至包括白展邱——在萌芽时期掐断,不让一丝一毫的信息透露到更外围。
按徐桓的话讲——他真的有这么说:“谢欣怡只能是我的。”
这句话包含了占有欲和驱赶。谢欣怡只能是他的,不可能是曲靖或者是白展邱还是另外的谁。
曲靖不置可否甚至不放在心上,一个还没获得喜欢的家伙说的话,毫无威慑力。
跟他们相处这么久,谢欣怡已经能听出话外有话的弦音。况且曲靖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肯定是又有什么事了。
“很严重吗?”她问。
曲靖思索片刻,点点头:“尽可能晚上不要再出门,遇到不认识的人跟你打招呼,一定不要回应。”他的视线落在谢欣怡的头顶,呼呼已经重新钻了回去,“小守卫也要尽职尽责,谢欣怡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呼呼站在头顶,弯弯胳膊亮出不存在的肌肉,让他瞧好。
曲靖又说了些有事一定要叫他们的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谢欣怡摸着胸口,感觉心脏快速地怦怦直跳。
害怕是有,但更多的是紧张。自己身边的那些鬼还不知道,她现在除了呼呼之外,还有小灯笼这个保命手段。她期盼着真遇到危机时靠着它出其不意,将那些恼人的鬼怪驱逐,也让他们刮目相看。
到时候,她一定要叉着腰,对露出目瞪口呆表情的那几人说:“看,我已经不再是一个让你们时刻都要担心的弱小,有了自保能力。”
尤其是能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徐桓露出震惊的表情,嘿嘿,想想就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