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克从小其实没见过蓝星外面，或者说地上的风光，繁殖营的教材里面有一些影像记录，在大降临之前的风景非常美妙，是她完全没见过的清澈、翠绿。现在似乎变成了一颗没有指望的死星……

顺着坡道飞速下滑时，她有半秒钟放空了，所以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最后砰一声撞在一截从腰部断裂的树桩上，头昏眼花了半天，似乎能看见金色的星星混在一群小鸟里旋转。

身后红豆也被抛了下来，她因为比飞克瘦小一圈，跌得没她重，但是落地姿势不好，额头撞到地上那一截又焦又脆的黑色枯树上，声音好像50个人在一起嚼饼干。

姜黄最后才姗姗落地，她的姿势最优雅，露出人类没有的稳健和高效，一点踉跄也没有发生。

飞克捂着脑壳爬起来，头发里满是焦土还有小石子，她不停地呛咳，红豆仰面躺在地上嘶嗬。

几分钟后飞克总算活了过来，忍着头疼向姜黄比划着说：“下一步……怎么办？”

姜黄钉在原地，紧张地监视着四周，自从露出本来面目她就再也不装了，大大方方地暴露着自己与人不同的那一面。确认空气中安全的死寂，没有致命的东西在接近，她才稍微送了口气

“我先说我的办法。”姜黄冷静、理智、高效地表示，“经过方才的交手……”

红豆咳出一口血，嘶哑地打断了她，“那不叫交手，是单方面挨揍。”

姜黄没理她，继续说，“经过了刚才……我估算出对方的平均速度是30公里每时，最高速度是60-70公里每时，现在我们要全速狂奔以50公里每时的速度甩开它，先到达基站，完成维修，恢复光网。”

“……”飞克抹了一把鼻血，转开眼不想看她，又扭头观察着红豆。

红豆朝她比了一个耶的手势，虚弱地说：“我大部分时间是个好人，我不评价这个主意，但是我要先死一会儿……”

然后她就砰一声倒回地上，溅起尘土漫天。

飞克赶快过去探了探她的呼吸，结果摸到了一手的血，到处都是红色，飞克原本就已经精神迷乱，神思乱跳，被眼前的血人惊得呆滞了。

姜黄看了看两边，保持着沉默，光学镜头不停眨动，似乎表示她在思考……哦计算。

飞克叹了口气，整个人颓丧下来，她因为剧烈咳嗽背躬起来，一手虚虚拢着喉咙，一手合在胸前，吭哧吭哧地说：“我们不可能再跑了，必须要想个别的办法。”

姜黄还是那样，一动不动非人态凝固在那，只有眼睛不停快速眨动，她像卡碟了一样磕磕巴巴地说：“经、经过计算……算算……对方无分别发起进攻，建议——向上峰报告……”

飞克绝望地捂着脑壳，一手按在耳麦上，问里面的42，“现在怎么办？”

42回答得很快，“你还有4分20秒思考解决办法。”

飞克嘴唇抽动着提醒，“是我们……算了，我，是我行了吧。”

42继续道：“姜黄的自检程序还需要30秒完成，红豆单侧肋骨骨折，疑似脾脏破裂，需要马上急救。”

“……”飞克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问，“所以，你的答案是——”

“关于绝对零度这个线人，你还有其它信息吗？”

飞克心烦意乱，整个人快要崩溃了，她的手指贴在脑门上，按照某种急躁的节奏轻轻敲打，她的眼珠左右移动，动得很快，连接上杂乱狂奔的思绪。

“绝对零度说过，五军联盟准备了一支超级AI小队，打算偷袭地下城。这么说……刚才那个东西确实不像具体的人，也不像联盟军的种族……那个东西是AI？”

42马上说：“如果光网恢复正常，我可以尝试攻击、甚至击溃它，如果它真的是AI的话。”

飞克再次叹气，“你预设的前提也太多了，而且光网已经瘫痪了……不过姜黄是个生化人，我们现在小队里有两个单体网端，你们其实可以暂时组成局域网。”

42赞同她的主意，“所以眼前只需要撑到姜黄恢复正常就行。”

“只需要？就行？”飞克发出疑惑的怪声。

42又提醒一声，“还有1分13秒。”

飞克飞快看了一眼姜黄，实在无奈上手摇晃了她两下，“起床了姜黄！地下城第一的心理医生，喂！你、你能换个时间再自检吗？不然我们三个就要一起凉了……”

“还有40秒。”

飞克犹豫着要不然抽她一个大逼兜，试试能不能唤醒她，但是看看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掌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