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玛丽快如闪电的动作,她在一帧之内切到了纯血面前,宛如一条幽灵,擒拿住了他咽喉位置,把整个人形轮廓提起在半空,歪着头看着它。
纯血在片刻屏息之后,慢了半拍才开始慌乱,“不……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玛丽现在确实不急,面无表情看着他,等他说完。
“我、我们金眼瑞亚人是星盟的霸主,你、你多少给点面子吧?”
就连在旁边发呆的飞克都震惊了,不可思议地自语,“真没想到,金眼瑞亚人造出来的AI竟然这么蠢……”
玛丽难得附和了她一句,“嗯哼,金眼瑞亚人向来愚蠢,他们的大脑里都是肌肉,大脑皮层光滑如镜。”
“玛丽!我还没说完呢!联盟军这次是来真的,我们已经集结了最顶尖的战斗力,专为你而来。”
飞克又忍不住小声吐槽,“我再也不相信顶尖精英小队这种话了,绝对又是个草台班子……”
纯血转头冲着飞克叫骂,“丑八怪,你闭嘴……”
下一刻,它的头就被强迫扭转了180度,然后是360度,然后就到了玛丽手里。她抛弃无头的身体,把蓝色的脑袋抓在手里,自己垂眼看了看,感觉无趣极了,提起一脚暴力抽飞到很远很远……
遥远处空中传来了头颅孤零零的讥讽:“哈!想不到吧,我没那么容易死翘翘,这下抓不着我了吧——”
玛丽又抬手对空打了个响指,天地间躁动不息,几条电线般的无机质藤条从四野焦土里钻出,缠裹上那颗正在哂笑的头,金属的尖锐撕裂声暴起,将仿生皮层、金属合金骨骼还有十分复杂的线路内核全部分裂。
飞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我坐在情报站里工作时,整天听到的都是金眼瑞亚人是星盟排行第一的种族,芮迪亚是我们抵抗派最大的敌人……真没想到,它……完完全全就是个小丑嘛。瑞亚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玛丽没有转身,只有眼珠转移了过去,拿眼尾余光瞥着飞克,漫不经心回答,“这很正常,没有谁能永远呆在权力顶点不下来,瑞亚人当霸主太久了,他们很多东西都生疏了,也应该重新学习一下生存的技巧。我倒觉得那三个葫芦娃里面,灵质雾族的魔术幻灵设计制造最高明。”
地上无头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直挺挺坐了起来,胸口从中间裂开一张黑洞洞的嘴,简直像个电子刑天一样叽叽喳喳地开口了,“你凭什么这么说?魔术幻灵比我强在哪了?”
飞克垂下头继续吐槽,“至少它不会在忍一忍就能保住一条残命的时候非要说话不可,把自己作死吧……”
纯血的身体愣了愣,慢慢腾腾地原路躺了回去。
玛丽侧过头低声解释,“因为它脑袋没了,所以原本就不富裕的智商自然更加捉襟见肘。”
飞克了然地点点头。
地上的纯血又憋不住出声了:“我能再问问,魔术幻灵目前在哪吗?至少我比它撑得久吧?”
玛丽一手提起它,一路把身体揪着回到了地堡,把它扔在操作平台上,揭开了上方银色的陈旧锡箔纸。刚才为红豆缝合的机械臂露出了“本来面目”,原来机械臂的另一端连接在同一副腔子上,魔术幻灵现在像个电子标本一样,被悬挂装饰在平台上方。它被开膛破肚,死不瞑目,光学镜头惊恐而空茫地怒睁着,按照生物仿生学来说应该装满内脏的腔子,现在被划破,露出里面满是零件和线路板的内部,那几条机械臂就是用类似大肠的部件改装的。
纯血发出惊恐尖叫声,因为生化人没有换气需要,所以它嚎叫了很久很久。
玛丽面无表情地解释,“我需要新零件,所以借它用用,太匆忙了,来不及改装得太精细。不过没关系,它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她抬手在魔术幻灵脸上抽了一巴掌,粗鲁地问:“喂,你介意吗?你看,我都说它不介意了。”
玛丽的目光掠过中间吓疯了一样的纯血,看到对面飞克也一副并不怎么认同的表情,朝她一抬下颌,直接问:“你有意见吗?”
飞克怂哒哒地嘀咕:“我们蓝星人是有人性的生物,就算对待俘虏,也有法律约束,有底线的……”
玛丽点点头,表示认可,“说的对啊,如果没有最基本的人性底线,看见你们这些讨债鬼的第一时间,我就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了。”
飞克吞了下唾沫,心虚但是好奇地问:“刚才……它看见我好像吓了一跳,为什么?在瑞亚人眼里,我们不一样吗?
玛丽翻了个白眼,有点失去耐心了,“你不是说不再回答我的问题了吗?现在又开始提问,是你又要开始跟我玩游戏了吗?”
飞克缓慢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因为正在遭受病毒的侵蚀,她的思维越来越慢了。“你这么说代表你还想玩下去,也就是说明你还有没问明白的信息,想从我这里知道。那看来我不得不玩下去了,但是这次得让我先问,因为你也耍了我太久了。”
玛丽微微停顿,然后点了点头。
飞克抬起脸,表情很郑重,“如果我满足了你的好奇还有别的需求,不管是仇恨还是什么,你能帮助我们抵抗派吗?我们只是想回家。”
玛丽静静和她对视,逐渐露出一个血腥残酷的笑,“我想要的可是很‘过分’的东西。”
飞克觉得自己很冷静,实际上她的眼角滑下了一颗清泪,“没关系,那就是我诞生和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