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一点二十分。

这时货架后传来两道蓄谋已久的疾风。

“就是现在！冲啊！”拉菲的嗓门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收敛。

米卡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一左一右架住了。拉菲和加布像押送犯人一样，把他往员工通道的方向拖。

“你们干什么？！”米卡试图挣扎，但加布死死箍住他一条胳膊，拉菲甚至用上了半边翅膀的力量推他后背。

“干什么？送你上路！”拉菲嚷嚷着，一把扯掉他身上的围裙，扔向货架，“看看你这张为情所困的脸！再看看外面那位望眼欲穿的帅哥！天使的颜面都要被你丢光了！”

加布一边奋力拖着米卡，一边扭头朝门外喊：“哥们儿！人给你打包好了！签收一下！”

米卡这才透过玻璃门看到，凛果然还站在灯光下，看到里面的骚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抬手挥了挥。

米卡的脸瞬间爆红。“你们疯了！我还没准备好！”

“别磨蹭啦！”加布一巴掌拍在米卡背上，把他推向前门，“再磨蹭下去，天都亮啦！快去！”

拉菲已经手脚麻利地打开了员工通道的门，带有木香的烟味灌进来。“把握机会啊米卡！这种又帅又知道你底细还主动送上门的可不多了！”

“加布！拉菲！你们——”米卡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因为他已经被两人合力推出了门外，差点撞进等在那里的凛的怀里。

凛伸手扶住他，眼里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甚至还传来了从里面反锁的“咔哒”声。

米卡：“……”他简直想用圣光轰了这扇门。

凛低笑出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的同事……很热情。”

米卡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他们……他们脑子被地狱硫磺熏过！你别介意！”

“我觉得挺可爱的。”凛笑着说，目光落在米卡泛红的脸上，没有移开，“所以，被强行‘打包’出来的米卡天使，现在有空陪我去看星星了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再说没空就显得太矫情了。米卡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跟我来。”凛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腕，温度透过布料传来。他没有走向大街，而是带着米卡拐进了便利店旁边一条更窄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段锈迹斑斑的铁制消防楼梯，通往旁边一栋老旧公寓楼的楼顶。

“这里？”米卡有些意外。

“视野不错，关键是近。”凛率先踏上去，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米卡跟在他身后。楼顶天台出乎意料地干净，甚至铺了防滑的木地板，角落还放着几盆无人照料却长得倔强的野草。城市在脚下铺陈开来，喧嚣被高度过滤，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而头顶，是毫无遮挡的辽阔星空。

“哇……”米卡忍不住轻声惊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星河仿佛触手可及。

凛靠在栏杆上，侧头看他被星光照亮的侧脸。“怎么样？”

米卡赞叹道：“很美……”每天看冷冰冰的监控屏幕，他已经很久没看过星空了。

凛指向天顶最亮的一簇星星：“认识吗？”

“北冕座，”米卡脱口而出天堂的学名，随即顿了顿，尝试用人类的说法，“……也叫 Corona Borealis。传说里是酒神送给新娘的宝石王冠。”

“哦？”凛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知道人类的故事，“那旁边那个像勺子的呢？”

“北斗七星。人类用来找北极星辨方向。”米卡说着，语气放松下来，“但在更古老的记载里，它们是一个巨人丢失的七颗纽扣。”

凛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愉悦。“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