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防备，那是什么？

这些天的担忧，想起他的名字后的空洞，这些都是什么？

这似乎是个千古难题，她无论如何都参不透。可赫卢那朔咄咄逼人地要一个答案，她心一横开口道：

“总之结果是好的。”

“景岁安！”

她肩膀一抖，不自觉地往后缩，没来由地心虚险些要吞没她。她知道并不是所有事都在她的掌握之内，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许多时候躲不是认怂，是高明的选择。

她还没给自己的内心做完疏导，赫卢那朔的手在她腰上一用力，紧接着她整个人就坠进了他的怀中。

“你！你干什么？”她想要挣脱这份难以承受的炙热，想要逃出去好好地呼吸新鲜空气。

可他的手落在她的后背，手指紧紧地攥着那里的衣服，他的动作是用力的，却没有以往那种侵略感，反倒是能隐隐感受到一股委屈在蔓延开来。

景岁安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脸颊靠着他的胸膛，竟生出了干脆任由他抱着的想法，这念头本该是羞耻的，可当她认命般地闭上眼，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渐渐将她包裹。

这本该是牢笼的怀抱，此刻竟变得温暖，依靠在他的胸膛之上，激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让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她定是累极了，所以偶尔的松懈也并非不可原谅。

赫卢那朔抱着她，压抑着恨不得将她融进身体的冲动，直到她安静下来他的心也跟着慢慢平静。

许多话压了太久，他想问分离这么久她有没有想起过自己。

想告诉她自己一直听话地按照她的吩咐办事，可知道她出事的瞬间他的心也跟着死了，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想告诉她自己跑死了三匹马才赶回来。

还在气头上时想着要一句一句地好好问问她，问问她有没有良心。

可如今她在怀中，一瞬间那些又都没有必要了。

他不会问，问了她也不会说真话，所以他会控制好自己不去奢求她的目光。

客观和理智会永远将他隔离在外，而他只能逼迫自己冷静的同时去觊觎她眼中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柔软。

他的手紧了紧，低着头贪恋地嗅着她的味道。只要这样，那些就都不重要了。

“你的头是怎么了？”

“若你告诉我计划，我会听，也会做。”

“难道所有的一切你都要自己扛吗？”

他控制着声音，努力地让话听起来不像是逼问，可景岁安只是沉默。

他心中一紧，“若有任何差池你会死！你不要以为自己聪明就能算无遗策。”

他刚松开手，景岁安的身体就脱力地往下滑，吓得他一把将她捞住，皱眉仔细一看不安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的苦笑。

这样都能睡着，他该对自己的魅力感到担忧，还是对她能在自己身边放松而感到欣慰呢？

他稍稍用力将景岁安打横抱起，看着她在怀中安静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目光落在她额头上还透着红的纱布，眉头不受控制地拧在一起。

这么多天她一个人一定累坏了，究竟是怎样的困局让她伤成这样。

胸口攀上一阵撕裂的痛，他眼角垂着，心疼和自责丝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来。他的目光聚焦在景岁安的嘴唇上，一瞬间欲望控制了他的身体。他的呼吸愈发急促，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却又猛地顿住。

柔软近在咫尺，仿佛触碰就能烙下属于他的痕迹。

可他咬牙忍耐，只贪恋地用鼻尖轻轻地触碰着她的鼻头。

“睡吧，之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了。”

——

入夜后是奴隶们难得可以放松的时间，景岁安昏睡着自然是不用人伺候的，女奴有了惫懒的时间，却看到巴雅尔蹲坐在帐篷的门口，手中拿着个破木枝子在地上随意地划来划去。

女奴没什么好气地走过去，“你不是夫人的奴隶，守在这做什么？”

巴雅尔意识到她的敌意，却只是傻笑着说：“夫人受伤了，脸色也不太好，我左右睡不着干脆在这守着。”

她可真不机灵，女奴瞥着她暗暗在心里嘲笑着，不过是见夫人地位越来越稳固还能讨得特勤欢心这才想着来攀高枝。却不明白做事得在人前，哪有人后努力的。

“随便你，若夫人醒了喊我一声。”

见巴雅尔笑着点头，她这才慢慢悠悠地离开。

巴雅尔低下头，依旧攥着树枝在地上划，不出片刻她停了手，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大作。

土地上是一个线条歪歪扭扭的人形，再怎么仔细地看也无法分辨这画的是男是女。

只不过额头上的一个点画得精准，巴雅尔看着看着笑意更浓了。

她还没欣赏够呢，帐篷内突然传来一声低呼，紧接着就是香炉倒在地上的声音。

“夫人！”

巴雅尔猛地站起身，着急忙慌地朝帐篷跑去，步伐匆匆，也顾不得几脚就踩坏了刚刚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