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一出,景岁安先是一愣。见温衍是认真的,景岁安皱眉问道:“先不说我是否能离开,就说我如何回京城能不被发现,若被发现祖母又该如何自处?”
温衍预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伸手从胸口处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开口解释道:“那人很谨慎,在京城时动作不大,我们的人回到边境才第一次得到那人的消息。”
景岁安看过后神色瞬间凝重,“京城中人竟能将手伸到边境。”
纸张上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甚至可以说是令人费解,上面写的只有一句简单的问候。
见景岁安面露不解,温衍开口道:“定北关。”
三个字让景岁安瞬间抬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温衍,刺骨的寒凉顺着脚脖子爬遍全身。
紧接着出现在脑中的是祖母,若定北关暴露,那她和祖母的筹谋也将暴露。她的眼中瞬间涌现杀意,“他要什么?”
挑衅?威胁?
她不断列出最坏的情况,并一一盘算对策和可能的结果。看似理智,可她的反应在温衍面前一目了然,只要触及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就会陷入慌乱。
温衍轻声安抚,“别急,如果是敌非友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
见景岁安目光一怔,似乎冷静了下来,温衍继续说道:“虽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一定是有所图谋,至少不会是绝对的敌人。”
景岁安听了进去,沉默片刻,心才渐渐安静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紧绷,放松后才注意到那张纸已经被自己攥出了深深的印痕。
看着上面皱巴巴的文字,她重新思考起了温衍的提议,若是去边境倒是不难,只是下一秒赫卢那朔的脸冒了出来。
他会放自己离开吗?
想起二人刚刚闹得不愉快,她还给了他脸色看,顿时她的目光一沉。
温衍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你如果想去的话我可以留下,赫卢那朔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来当人质他总不会不放心的。”
景岁安抬眸,错愕地看着他,眼底还有未化开的淡淡愧疚。
温衍趁热打铁,苦笑着说道:“他虽然对我敌意很大,但碍着大可汗的面子总不会为难我的。他若不答应,我也能说上些话。”
温衍的样子印在景岁安眼中,唤起了被她刻意埋藏的回忆。她越是不愿想起,他的样子就印得越深。随即许许多多温衍的笑颜冲破枷锁冒了出来,它们属于不同年岁的温衍,每个笑都有着不同的含义。唯独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他看景岁安的眼神总是有着包容一切的力量。
她的眸子微微颤抖,这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从前,闯了祸可以不用害怕,遇到难事也有人可以依靠。而温衍也只是温衍,她不需要利用他,更不必提防。
他们二人之间也没有任何亏欠。
想到这景岁安几乎要被愧疚吞没,她皱着眉不再看他,呼吸变得沉重,牵动着胸口一阵刺痛。
“岁安,别怕。”温衍语气温柔至极,眼中柔软一片,“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而你也只会在我身边。
他嘴角上扬,手隐藏在袖中,指甲正用力地陷入掌心,心中的喜悦在痛感的陪衬下变得更加黏腻。而这是他此刻唯一的解药。
答应吧,他心中有声音在催促着,而他的眼睛不愿漏掉景岁安渐渐沉沦的表情。她就像自以为是的猎人,而他心甘情愿入局为猎物,享受的就是她算尽一切却不忍下手的样子。
无论岁月如何变迁,他在景岁安心中永远无可替代。
“我…”
景岁安开口,声音有些干哑,停顿片刻后她眼中的颤动渐渐平静。
“我晚些给你答复。”
笑容僵在温衍脸上,他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一口气梗在喉咙,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瞬间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却不敢往下想,不死心地开口问道:“你要去问赫卢那朔?”
景岁安没有回答,但对温衍来说沉默就是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怒意,“你何必对他坦诚?你就不担心他知道后反过来拿捏你?”
“他不会。”
景岁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完就抿住了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随即开始找补,“我的意思是他与我是合作关系。”
温衍无声冷笑,“他是苍狼人。”
景岁安神色一怔,而温衍的下一句话接踵而至。
“你难道忘了当年的惨剧……”
“我没忘。”景岁安皱眉打断,她的手紧紧攥着却压抑不住心中滚烫,那滔滔恨意如烙铁在心上烫了七年。
温衍拧着眉,语气难得重了些,“那你该明白他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