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眸看向面前之人,“你觉得……”
话音未落,帐外的打斗声打断了他的话,二人同时看向外面。
赫卢那烈眸光一闪,侧首看了看身后,“你去后面躲一下。”
“好。”
……
那人刚走没多久,一个黑影瞬间冲入帐内,带着浓烈的血气。随着一双杀意滔天的眼睛锁定他,他顿时脊背发寒。
赫卢那烈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抽出佩刀指向来人,“闯我的营地,赫卢那朔,你是真的疯了不成?”
赫卢那朔手中的刀被攥得更紧了,恨不得下一秒就撕开他的脖子,一开口,低哑的声音诉说着他的疯魔。
“人呢?”
“什么人?”赫卢那烈微微侧头,一脸挑衅地看向他。
寒光一闪,随着一道犀利的风,赫卢那朔已闪身至他身前,手中力道刚猛,一刀劈下,被他抬刀挡下,金属撞击发出巨响。
这一下,震得赫卢那烈手腕发麻,却只是眯了眯眼,语气依旧不肯认输,“赫卢那朔,你丢了什么人尽管自己去找,跑来我面前发疯,你可知后果?”
可赫卢那朔眼中杀意不减,厉声道:“你别装,她在哪,你我心知肚明。”
赫卢那烈看着他被执念折磨得不成人样,得意地笑出了声,“我不知道。”
可下一秒,赫卢那朔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又快又狠,他一时大意不察,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桌子上,木屑横飞。
“你!”他刚想起身,赫卢那朔的刀就已横在眼前。
这一次,不是小打小闹。
赫卢那朔的忍耐到了极限,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狠狠刺向他,“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一切与她无关!”
赫卢那烈的手攥紧了刀柄,这一刻他终于动了杀意。
可听到帐外的混乱,哪怕手指因强烈的杀意而兴奋颤抖,他还是咬牙忍下。他的目的从不在眼下,而他所谋划的那个舞台,少不了赫卢那朔这个棋子。
“为了一个女人,你可以不顾自身。”赫卢那烈的声音如阴风,吹在赫卢那朔的脊梁上,“但你的苍狼骑呢?”
赫卢那朔没有说话,大可汗需要一个交代,这一点他们二人都清楚。
“你的命从来不在你自己手上。”赫卢那烈眯起眼,“你以为你有资格一怒为红颜?”
他的话刀刀见血。
赫卢那朔咬紧了牙关,鲜红的血液从干涩的嘴角流出。
狼狈得一塌糊涂。
赫卢那烈看在眼里,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愉悦,他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哪怕利刃就在眼前,那也只会让他更觉刺激。
你看,哪怕你有滔天的恨意又如何?从始至终,你就没有爬到我头上的资格。
赫卢那烈如蛇般的眸子眯起,“我卖你个人情,今日之事我可以帮你瞒下。”
“至于你,夹起尾巴,滚回你的狗窝。”
“不要再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她从不属于任何人!”赫卢那朔低吼着,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一片狼藉的地上,“赫卢那烈,你关不住她,她也从不是谁的所有物。”
哪怕他狼狈至极,面对赫卢那烈,他的脊梁绝不会弯。
赫卢那烈冷笑一声,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你以为你有多明白她?”
赫卢那烈上下打量了下赫卢那朔,轻蔑道:“你说得好听,找人找到我这里还不是跟我一样抱着龌龊的心思?”
见赫卢那朔手中的刀渐渐垂下,赫卢那烈这才忍痛从地上爬起来,哪怕眉头因疼痛而颤抖,表面上也要装作若无其事。
“如你所说,她有选择留在何处的权利。”
赫卢那朔瞪着他,“你绑走了她,谈何选择?”
“你怎知她不是做出了选择呢?”赫卢那烈笑着眯起眼,走近了几步,直视赫卢那朔,“别像个没人要就乱吠的狗崽子一样,你现在可没有悠闲的资格。”
赫卢那朔的呼吸愈发沉重,本就伤痕累累的手心因太过用力,被粗糙的刀柄磨破。血气刺激着神经,他的肩背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
可他不能低头,无论是权力斗争还是景岁安,他都不允许自己低头。
哪怕赫卢那烈的话,他无法反驳。
他不得不承认,如今的他没有争抢的资格。就算他今天血洗赤狼营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没了景岁安的他,好像又变回了被拔了牙齿的狗。
可这一次,他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扯断绑在脖子上的项圈。
恍惚间,他又站在了那扇窗前,寒风呼啸,仿佛要将残破的窗户吹破。
他看不见窗内之人,心却渐渐变得坚定。
外面是刺骨寒冬又如何?
景岁安会闯出来。
那他又怎可被困原地,止步不前?
“我对她的心思的确从不单纯。”赫卢那朔的声音决绝,目光坚定地刺向赫卢那烈,“但我与你不同,她定会选我。”
赫卢那朔收刀入鞘,最后狠狠瞪了赫卢那烈一眼,“哪怕山海相隔,我与她之间,无须言语。”
“你若要斗,我奉陪到底。赫卢那烈,从小到大,打架斗狠虽是你赢,但你如何赢的,自己心里清楚。”
他的话刺在赫卢那烈的自尊上,也挑破了曾经隐忍退让的遮羞布。
这让赫卢那烈攥紧了拳头。
而他已毅然转身,“今后我不会再手下留情,只有你死我活。”
苍狼庭内部的暗斗从不停歇,他一直以来的明哲保身,在景岁安出现后已不够用了。
既然她已深陷其中,那他纵身跃下不会有半点犹豫。
混乱是滋养景岁安的温床,那他便去将局面搅得天翻地覆。
他从出生起就在做刀,他锋利,嗜杀。他是天生的刀。而景岁安是天生的执刀者。
对景岁安而言,有用的从不是争抢,而是将自己磨得锋利,比其他人都锋利。
他知她心之所向,锋刃出鞘,不会偏差一分一毫。
这样,她便会选他了。
这样,她便只会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