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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簪子与“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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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暖阳毫不吝啬地洒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是心旷神怡的景色,却少了清凉的风,再好的景也因闷热而变得磨人。

方用过早膳的时间,人都还是懒洋洋的。

白班的守卫姗姗来迟,被已经守了一夜的守卫狠狠剜了一眼。小可汗不知在忙些什么,又或许对这个霁周女人已失了兴趣,已好些天不曾来过。

守卫们不敢玩忽职守,却也在这愈发闷热的天里,逐渐变得懒散。

“你小子,下次再敢迟到,老子非剁了你喂狗。”

夜班守卫骂完低头啐了一口,随即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帐篷。见他走远,一脸堆笑的白班守卫立刻换了副嘴脸,嘴里不干净地嘟囔。

“不敢偷懒的蠢货,就知道冲我发脾气。”他愤愤瞥了眼身后的帐篷,被烈日刺了眼,顿时一股燥火上了脑。

他一边抬手去挡,一边大着胆子骂道:“小可汗都把她抛之脑后了,不过一个女人,早晚被抛弃的货色,真当宝贝一般,不眨眼地盯着啊!”

他懒散地往地上一坐,只觉得还没骂过瘾,正遣词造句,酝酿下一句糟践人的话。

“你说谁早晚被抛弃?”

凌厉的话语猛地袭来,闷热里竟也让人起了一身冷汗。

守卫惊恐抬头,阳光刺眼,他却再不敢用手去挡,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嘴巴哆哆嗦嗦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赫卢那烈逆着光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匣子,正一脸阴冷地看着他,绿眸突然眯起,守卫顿时大惊失色,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小可汗!属下该死!还请小可汗恕罪!”

赫卢那烈没有急着开口,眼睛顺着他的前额一点点向下挪。

在这里看守的人,一早就定下了必死的结局。所以赫卢那烈要好好想一想,等目光从头看到尾,他便能想出个有新意的死法,也不算辜负了这人。

“不如,我给个选择。”赫卢那烈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话中带着阴森笑意,“你想留个全尸,也好送还给你阿娜?还是……”

“小……小可汗?”守卫早就吓得一脸惨白,哆哆嗦嗦地爬过去,一把抱住赫卢那烈的腿,鼻涕眼泪横流。

“啧。”赫卢那烈嫌弃地一脚将他踢开,还把手中精致的匣子提高了些,生怕沾染污秽。

今日是赫卢那朔去王庭的日子,他本就一肚子火气,不发泄绝不罢休。

他冷眼看着地上烂泥一般的守卫,声音也大了几分:“我话都没说完,你哭什么?你……”

“吵什么?”

一道清冷声线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怒意从帐内传来。

“你要杀人也别脏了我的地儿,我见不得血。”

景岁安的话不给赫卢那烈一点面子,这让跪在地上的守卫更是捏了一把冷汗,却也不敢去看赫卢那烈的脸色,绝望地闭上了眼。这一次算是必死无疑了。

可沉默仅持续了几秒,赫卢那烈再开口,竟温柔得让人觉得诡异,“好,听你的。”

说完他越过地上抖如筛糠的守卫,径直走进了帐篷。

守卫瑟缩地抬头看去,这是躲过一劫?

他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脸上的泪都没干,回想景岁安的话,再看向帐篷的眼神竟多了丝感激。

可下一秒他就被人从身后用力地捂住了嘴巴,他惊慌失措,挣扎着试图发出声响引起帐内的注意,可紧接着后脑被硬物重击,失去意识前,他死死盯着门帐。

最终,门帐丝毫未动。

……

景岁安坐于案前,鎏金博山炉中檀香升起薄烟,紫檀棋盘摆于一旁,似乎不得她青睐。赫卢那烈掀开门帐走入,她头也不抬,只专注看着手中的书,时不时抿一口茶。全当赫卢那烈是空气。

那人,能不能救下,她心里没底。

守卫连日的阴阳怪气,她心里是有气的。但如今的局面,换了新的守卫倒也麻烦。

“心情不好?”赫卢那烈看着她的脸色,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将匣子藏在身后,才坐到了她对面。

景岁安连敷衍都懒得给,赫卢那烈也不生气,只打量了一下帐内。每一个物件皆是他花了大功夫从霁周搞来的,他一件件添置,日复一日去磨景岁安一个笑脸。如今再看,都是徒劳。

景岁安是个势利眼,若给的东西不是她想要的,便一丝好处都不会给他。可她想要的,从不是这些死物。

赫卢那烈一日不与她商议今后打算,她便会日日如此漠视他。

赫卢那烈轻笑一声,放软声音道:“我都好些日子没来了,还没消气呢?”

“你我之间谈不上耍脾气,互相利用,我自会恪守本分。”景岁安说完用手指捻起书页,翻过后淡淡道:“你也不必浪费钱财,若不是有事要谈就走吧。”

“你怎知我来不是与你谈正事的?”赫卢那烈歪着头凑过去,抿着嘴装乖巧,见景岁安终于抬眼看向他,这才将藏在身后的匣子拿出,摆在桌面上。

“今日这礼,你定喜欢。”见景岁安白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他赶紧解释道:“把礼收下,我们就谈正事。”

景岁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没多少耐心地看向桌上的匣子。

随着赫卢那烈将盖子打开,里面放着好些个首饰盒,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笑眯眯地递过去,“打开看看?”

景岁安接过来,例行公事般打开盒子,里面的物件映入眼帘,她的眉顿时拧在一起。

“怎么样?可喜欢?”

赫卢那烈喜滋滋地想要邀功,可下一秒景岁安凌厉的目光就刺向了他。

“哪来的?”

她将盒中的物件拿出,放在赫卢那烈面前。那是一支做工极致精美的簪子,用料皆是最好的,落在景岁安眼中却是格外刺眼。

这簪子是仿照她日日佩戴的簪子造的,而她的簪子是幼时母妃所赠。藏于发间,难以察觉其末端的设计,比起簪子,这更是一把匕首。而簪子上镶嵌的贝类是母妃从小珍爱之物,虽不名贵,却是无法替代的。

她的反应让赫卢那烈摸不着头脑,赶紧解释道:“我见你日日戴着那簪子,定是喜爱,却已陈旧,这才偷偷临摹找人造了个新的。”

“你不喜欢?”

不喜欢?如此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让景岁安怒火攻心。她曾拿着这簪子去质子门前炫耀,他定知道其来历和意义。

可他却偏偏造了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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