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着几日。

佟紫怡都过得心惊胆战着，她算着时日，知道就算是闭门不出，皇帝也会因为那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而找她算账……

她知道逃不掉的。

果然——

当她刚魂不守舍地望着当初皇帝所赠予她的书法时，却听到门外细碎的脚步声，贴身丫鬟大惊失色，语气却细软：“娘娘，皇上马上要来了。”

“知道了，下去吧。”

丫鬟不敢多语，便是离开了她的视线。

佟紫怡打开了门，就这么正襟危坐着等待着即将要来临的暴风雨。

面前的帝王步履沉重，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嗔怪，似乎压着一股怒气一样，径直地走向她的寝宫。

这还是皇上这些年第一次前往她的寝宫。

皇后似乎幻梦当初——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未登上皇位，那个时候的他清澈纯粹，笑起来眉眼弯弯，不像是其他皇子那般利欲熏心，却又贵气逼人，这张精致的脸颊比她在任何画像当中看到的美男子都要令人心驰神往。

就是那么一眼，她的心跳加速。

这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感觉。

也就是那么一眼，佟紫怡从那一刻开始变是成为他的臣服者，她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亲手交给他只是为了他的眼中多一份自己的倒影，只是为了与他长相厮守，岁岁年年。

这些年兢兢业业，陪着他成就大业。

而他却从未主动地前去找她……

今日前来，竟然还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佟紫怡的心事层层叠叠，她不愿意相信也甚至是抱着一份侥幸。

万一呢？

万一，皇上真正开始爱上了自己呢？

万一呢？

万一皇帝也是厌倦了谢知微的无理取闹，早就受够了她的拉扯，假借自己手放了她呢？

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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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间，当她再次抬头望向那双熟悉不过的眼眸，一声嗔怪的声音回荡在自己的一切耳畔。

“皇后！”

容御猛然低吼了一声。

佟紫怡动了动手中拿捏住的手帕，身子也跟着微微摇晃了起来…，瞬间她清醒过来，心中的落差感瞬间爆满。

她习惯性地抿起来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这是这些年家族常年培训的结果。

也是在这偌大的深宫，她不得不去日日训练的必修课。

喜怒哀乐，不能让世人猜出片刻。

哪怕此刻心虚的她，心中早已经汹涌澎湃了起来。

“皇上圣安，臣妾给皇上请安。”

佟紫怡带着分寸感，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对着皇帝请安。

容御变得狂暴，变得阴鸷也变得陌生了几分：“皇后！知微之事，是你放走的？你为何要忤逆朕的安排？”

他开门见山，满眼都是怒气，却又带着一丝不甘，说道最后眼神也变得绝望。

大容大容，可是或许，这早已经不是容家的天下，内外皆知，佟家势力错综复杂，更是掌控着这天下的重要的机关。

佟家狼子野心，他这一代帝王又何曾不知？

只是，对于这个皇后，他打不得，杀不掉，甚至还不得不被她家族的权势所要挟所妥协！哪怕她一二再地挑战自己的底线。

“臣妾不知皇上的意思……”

佟紫怡装聋作哑，不愿意承认自己所作所为，也更是明白，就算是皇帝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又不能拿着她如何？

先前——

因为谢知微之事，皇帝几经要废了皇后却又在朝政内外势力要挟之下不得不低了头，此事一而再再而三地作罢。

这一次，佟紫怡就不信了，难道皇上还去做无用之事？

“你不明白？”

容御似乎疯癫了一样，对着皇后冷笑一声。

一股莫名的恨意涌上心头。

他也摊牌了：“谢知微到底哪里惹了你，不要如此针对她？她不要贵妃之位，也不要皇后之位，为什么你的眼里就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她！”

“臣妾，容不下她？”

佟紫怡觉得委屈了几分，却依旧是片刻之后嘴犟道：“其他妃嫔如何，臣妾不知。臣妾只知道，臣妾的心中只有皇上。”

“再者，谢知微现在早已经不是后宫的妃嫔，她已经和苍冥珏成婚，为异域王妃，皇上要臣妾再提醒皇上一遍吗？”

“放肆！”

容御暴怒了起来，他盯着她步步赶了过去：“你的心何时如此歹毒！谢知微身为异域王妃那是迫不得已，若不是当初……，她怎么会和朕分开，怎么会变成他人之妻！”

“皇上！大局已定，谢知微和苍冥珏已经成婚，而且众人皆知，二人情深义重，在剑西那些时日都夜夜笙歌，如今二人离开或者不离开，难道是臣妾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的吗？”

佟紫怡添油加醋，始终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动了手脚。

“他们私奔了。”

她道。

话语刚落，二人的世界似乎被按下了静止键。

只有一缕缕的香烟飘在半空之中。

二人四目相对，只剩下一股压抑的情绪。

皇帝的脸黑得发青，她从未见到记忆当中温润贵气的皇子，如今却看着她如同看着仇敌一样。

此刻的容御恨不得杀了这个女人。

可是，佟家的权势又是巨大的阻力。

他有很多直白的话想说，却又到了嘴边，咽了又咽。

“朕再问你一遍！谢知微离开宫门，是不是你暗中指使？那一日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