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刺眼的圣光刮过,接着放出的,是孙悟空大闹天宫的配乐,入眼的PPT,是东北大红大绿的花纹,除此之外不加任何装饰,字体又小又挤,简直像二维码似的,不扫一下试试,都不知道能不能扫出来。
一众人,有的憋笑,有的无语,有的眯起眼睛,试图在展台上探索。
沈听叙忍笑皱眉,指尖敲过桌面,“怎么个事,解释解释?”
阮颂甜瞅向方才路过她工位指点的员工,坦然道,“这不就是几位前辈,要的效果吗?”
刘姐率先破防,“我···这哪是我想要的效果!你可别乱说!”
阮颂甜挑明,“不是你说,开头要配一个夸张点的音响吗?”
刘姐无语,阮颂甜继续输出。
“还有啊,王主管,是你说,要有些地域特色的,我寻思你是东北人,怎么见了这大红大绿,你反而认生了呢?还有你啊,孙哥,不是你说的,字体不要花里胡哨的,要简约吗?”
办公室的人瞬时两极分化。
被她点到的人,面色难看到跟氧气中毒了似的,其余的人,嘴角比AK都难压。
活该啊。
阮颂甜心中一阵痛快。谁叫自己搁那辛辛苦苦敲PPT的时候,莫名其妙的一堆子“前辈”,别管懂不懂行,就跑来指点江山。
沈听叙握了握指尖的钢笔,试图缓解气氛,“那,你存没存最初始的原件呢?”
阮颂甜愣了三秒,而后扬起眉头,“有的,但是我忘记拷贝了,我去取一下。”
说完,她拔下优盘匆匆溜走。
坐回到工位前,阮颂甜立马就变了一副面孔。就这么不急不慢地,从抽屉里翻出一包扣扣糖,刺啦一声撕开包装。
就跟刚才什么都没经历似的,该干啥干啥。
开会,开你大爷的会。
一个两个,脑子就跟这跟着公司的类型一样——挨踢。怪不得是IT公司呢,合着是老板和员工的脑子,全挨踢了。
阮颂甜翻开工位一旁的雅思资料,戴上了耳机。
十五分钟后。
会议室里的沈听叙扶额,“那个小孩儿怎么还没回来?”
“兴许是···文件找不着了,在折腾吧,要不我去叫她一声?”
“不用。”沈听叙摆了摆手,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我连她工位上的电脑,直接给她打个视频。”
/老板不是人~哐哐——!
沈听叙怔了三秒。
/一下班就来找我~公司没我不能过~加班到虚脱~
/没有给钱多~锅都甩给我~
一阵抽象的手机铃声,在整个会议室炸响,循环播放,魔性的歌词,配着敲锣打鼓的唢呐背景音,响亮到简直能把人送走。
更雷霆的是,屏幕上阮颂甜给他的备注——骚里骚气沈老四
沈听叙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无语之下,额头埋进了手掌。
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该心疼自己的脸面,被按在地上N次磨擦,还是该先笑一笑,这个手机铃声真有意思。
这小孩儿,当真是跳出三代之外,不在五险之中。
无法选中之人。
狂到没边儿了。
阮颂甜背着背着单词,猛然听见一阵手机铃声,抬头一看电脑,瞬间吓了一个激灵。
沈听叙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盯着她喊话。
“拿上你的策划,来会议室。”
这会是非开不可了吗···
阮颂甜无语,拿起优盘,闪身来到会议室。
沈听叙扬了扬手,吩咐说,“除了她之外,剩下所有人,都散会吧。”
一阵椅子磨擦地板的声音刮过耳膜,众人乌泱乌泱离场,阮颂甜皱了皱眉头。
沈听叙向她招手示意,“拿来。”
“啧···”阮颂甜嗤笑一声,“你就这么执着,这么想看我策划了个什么东西?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连我电脑看?”
沈听叙把她的优盘插进电脑,回答,“我要你自己拿给我看。”
莫名其妙的。
呼吸像是被揪了一下,停顿了数秒。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过,“为什么不愿意当众展示,非要搞怪呢?”
阮颂甜抠了抠手指。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质问像是无法抗拒,却又让人不自主地听从顺服。
阮颂甜感觉,自己像是被他驯服的小猫一样。
明明心里不服气,却不会亮爪子去抓他挠他。
“有什么必要吗?”阮颂甜说出了心里的真实想法,“反正,就算是我拿出了精心策划的方案,也要被改来改去,难道不是吗?”
说新人缺乏经验,可新人什么时候,又真正有过自己做主,自己独立成长一次的机会呢。
这个社会就是逼人很紧。
刚来公司,做一个策划案,一堆子人来卡。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沈听叙指尖点过桌面,“以后你的策划,乃至所有工作,直接交给我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