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很温和地朝她笑笑：“当然。”

凌野顿了顿，握紧手中的咖啡杯：“北辰能力在我之上的、资历比我老的大有人在，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我呢？在我看来，像不周这样的大神才更契合这个节目的内核。”

女人似乎早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她优雅地抿了口咖啡，笑意越发柔和：“流量并不是我们的标准。像不周这类大神的故事，大众早已耳熟能详，而第五象限要找的，是落在象限之外的，最本真的闪光点，恰巧，你很契合。”

凌野不得不承认，女人的话成功说服了她。

几天后的某个清晨，凌野坐上了节目组派来的车，带着简单的行李，去了节目录制的现场。

节目的录制地点是在榕城东郊的某个旧厂房，那里远离闹市、地段又开阔，很适合这种慢节奏的节目录制。

旧厂房被提前改造成了文化园，园区一进口最显眼的位置上，挂着“第五象限”的巨幅海报，海报两侧，六名嘉宾的剪影分列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打着问号，以待后期随着节目的进行对号入座。

凌野的剪影挂在右侧第二位，旁边挂着“Polaris”的姓名牌。

再往右，一个男人的剪影旁，赫然挂着“青梧”的名字。

光从这粗略又空洞的剪影上看，除了性别，很难再猜出旁的一鳞半爪的信息。

凌野仰头盯着那名字看了许久，尔后垂下眼，深深吸了口气。

晚秋的空气里透着毫不遮掩的寒意，那寒意涌进肺里，一刹便抚平了她有些紧张的情绪。

凌野整理了一下思绪，抬步迈了进去。

按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到了候场室，几张马卡龙配色的懒人沙发随意摆放在四周，茶几上颇有讲究地排放着一些赞助商的饮品和广告立牌。

整个房间，除了正中间摆放沙发的区域外，外围架满了摄像机，工作人员全副武装，一副整装待发的架势，只角落里的收音杆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悬在头顶上方。

凌野拘谨地和在场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便循着最角落的位置走过去，走进了才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个人。

听到动静，那男人转过身子。

看清脸的那一刻，凌野怔了一下。

这张脸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男人已经很绅士地站起身，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莘川，莘莘学子的莘。”

短暂的惊讶后，凌野很快回神，和那人礼貌握手：“你好，我叫凌野。”

简单地打过招呼后，凌野选了离中心区域最远的一张沙发坐下，和莘川隔着不远的距离。

不过半小时，其他几张沙发陆陆续续迎来了新主人，两女一男，都和大家打了招呼。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却没有一个人提起职业和工作相关，这是节目组的规定。

凌野本就不是个健谈的人，简单回应了几句礼貌性的问话后，便沉默下来。

她听着众人聊天，也借此，暗中打量着在场的两位男士：莘川，还有后来的金丝眼镜男。

两人音色都尚可，属于那种并不算难听但也说不上惊艳的程度。

她悄悄在心里揣度着他们是青梧的可能性，直觉觉得不可能，又不敢轻易认定。

毕竟，声优就像怪物一样，很擅长隐匿自己的声音，以制造某种假象。

直到一小时后，连工作人员的耐心都要告罄了，最后那张沙发的主人还没来。

“我猜最后这位没准就是那位企业家，不都说，压轴出场的一般都是重量级人物？”

众人附和着笑着。

大家初次见面，彼此还不太熟悉，只能通过这种隐晦的玩笑的方式来表达对这位迟到的人的不满。

凌野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通道入口的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更多一点，还是忐忑更多些，掌心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边缘的布料，身体维持着前倾的姿势望向前方。

就在所有人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通道入口处的大门终于被人推开。

阳光从门外倾泻进来，强烈的光照让凌野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阳光最盛处，有道高挺的背影自外面缓缓而来。

凌野用手背稍稍遮挡了一下刺目的光线，待眼睛适应了那处，眼睛不由地缓缓睁大：

那个闲庭信步般朝她们而来的，不是出差多日的江卿书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