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没听懂这句台词的画外音,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卿书那超级大反差的声线上。
“我靠!居然是江卿书啊!”
“大神就在我眼前,是我有眼无珠了……”
众人笑闹着、惊叹着。
只有凌野的一颗心,因为他刚刚的那句话疯狂地鼓噪着。
他的视线越过喧嚷的众人,带点幽怨、带点委屈地,无声控诉着她刚刚在镜头前对他的无视。
凌野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悄悄低下头。
心里默默地想,那么就让她在私下里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作为第一个揭晓身份的嘉宾,当天录制结束后,江卿书成为了六人团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就连安静到没什么存在感的那个女生也借着由头找他攀谈了几句。
凌野融不进这热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退出大厅,回了二楼的房间。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变故,让她亟需找一个空间慢慢消化积压在心底的情绪。
整个园区四处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摄像头,房间是唯一一个算得上私密的空间。
凌野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了数秒,才长长地呼出口气。
她揉了揉脸上笑得就要发僵的肌肉,终于卸下营业式的微笑。
刚躺了没多久,门口却响起敲门声。
她闭了闭眼,以为是隔壁女生过来找她攀谈。
挣扎片刻才从松软的床上坐起身,跑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没看到苏万宁,却意外看到本该忙于应付众人的江卿书。
“你怎么过来了?”凌野问。
江卿书似乎对上次被她挡在门外的事心有余悸,一手撑在门板上,幽黑的眸直直地望着她:“我怎么就不能来?还是说,你只是喜欢作为青梧时候的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说完这话,凌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忽的想起什么,又朝江卿书身后快速地瞥了眼,声音压低,“你这么来找我,让别人看见不好。”
江卿书眉峰一挑,明显不高兴了。
之前他以为她对他没什么意思,避嫌也就罢了;可如今俩人互相明牌,她还避他如洪水猛兽,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一低眼,小姑娘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对他眨啊眨,那眼神里祈求的意味明显。
江卿书的心猛地一软,索性,偏开视线不去看她。
他忽然低头,在她耳畔用青梧的声线说:“阿野你确定不要见我吗?”
见她果然怔愣当场,江卿书趁机将门推开一条缝,推着她一起快速挤了进去。
他的背抵在门板上,顺势将门重重关上。
江卿书顺势将凌野拢在怀里,好整以暇地看她:“我来找自己女朋友,为什么要怕别人看见?”
在房间这样安静又密闭的空间里,江卿书这个人的存在感太强,强到凌野浑身的神经都因为他的亲密接触紧绷起来。
凌野从他的怀抱挣脱出来,一张脸像是被迅速催红了的苹果,却还是嘴硬地反驳道:“谁、谁是你女朋友了?我可没答应你……”
“哦,是么……”江卿书松开拥着她的手,丝毫没因为这话生气。
他微微俯下身,盯着她羞红的脸,眯着眼睛笑笑:“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我忽然想起来,联赛结束那天,你说有话要告诉我,是什么?”
凌野手背贴在自己的面颊,正为颊边灼人的温度而懊恼。听他忽然问起这事,猛然一顿。
夺冠的那天,或许是被那样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她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翻涌的感情,迫切地想把自己的心意说给他听的。只是后来被江卿书妈妈的忽然出现打断了。
再然后,又被江卿书猝不及防地告白,心底那积聚到顶峰的勇气也漏了气。
及到后来,江卿书忽然不告而别,那勇气便如一天瘪似一天的气球,消失得无声无息了。
凌野捋了捋耳边垂落的碎发,本能地逃避这个问题。她小声说:“我没想说什么……况且,都过了这么久了。”
那天江卿书的不告而别,依旧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她能感觉到江卿书的视线沉沉压在她身上,那目光似有温度,存在感强烈到让她无法忽视。
许久,头顶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下一刻,江卿书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头看他。
“阿野,我觉得我得跟你承认一件事。”
“什么?”
江卿书鲜少用这样郑重的口吻说话,喉结轻轻滚动几下,才开口:“我这人嚣张惯了,还很少面对那样的挫败。所以,那天你拒绝我以后,我很不争气地逃了。”
凌野被他箍着下巴,抬头撞见他幽深的眸底,正心神动荡间,猛地听到他的这句,瞳孔猛地一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