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联赛后的茶水间，我跟你告白，你拒绝我，”江卿书苦笑了声，“那还是我这许多年头一次感受到那么强烈的挫败。”

凌野猛地摇头：“不是……”

她并不记得那天自己说过类似于拒绝江卿书的话。

“嗯？”江卿书终于意识到她情绪有些不对，“那天，我说如果你为我突然的告白而感到冒犯的话，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他盯着她的眼睛，试探地问：“你……忘了？”

凌野搜索枯肠，也没找到关于这段记忆的只言片语。

胸腔里似有什么东西激烈地翻涌着，让她的喉咙越来越紧：“那我……怎么回答的？”

江卿书闭了闭眼，掩下眼中情绪。

那天她脸上不耐又冷漠的表情，每回想一次，都让他的心忍不住抽痛一下。

但他还是牵了牵唇，装作浑不在意地说：“也没什么，你就说了一个字，嗯。”

一个字，砸得凌野鼓膜发疼。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她所以为的他的摇摆不定、他的不告而别，原来只是源于一个小小的误会。

凌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天，我去储物格里取手机，看到了爸爸发我的一些糟心的消息，看到那些消息后，我的心情很不好。所以，那后来你说了什么我都没听进去，甚至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怎样回应的你……”

一瞬间，心脏像是被无数细细的针密密匝匝的扎过，连呼吸都跟着发疼。

江卿书漆黑的瞳轻颤着，因为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胸腔激烈地跳动着。

他的指腹缓缓拂过她微湿的眉眼，喉咙有些发干：“所以，你并没有不喜欢我？”

凌野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点头。

“所以，那段日子，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撩拨了你，又不负责任跑掉、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混蛋……”

在这样有些悲伤的情绪里，凌野却莫名因着他这话笑了一下，而后用力点头：“是。”

江卿书怔怔看着她，看从窗棂洒进来的阳光晕染了她的眉眼，在她蜷曲的睫毛上跳跃，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我的错，”江卿书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晃了几下，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第五象限”的节目采用录播的形式，节目录制到第三期的时候，各大网络平台才正式上线，因而要比实际录制内容延迟两期。

江悦早知道凌野才加了“第五象限”的录制，因而早早注册了平台会员，准时准点地守在屏幕前。

待看到荧屏中的凌野时，忍不住招呼北辰的小伙伴们一起：“快快快！咱们阿野出来了！”

一群少年呼啦啦涌上来，黑压压的脑袋将小小的电脑屏幕裹得密密匝匝。只有不周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扭过头朝电脑屏幕上扫了眼，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哇哦！我家阿野真上镜，真好看！”

“像这种貌美，话又不多，酷酷的小女孩，简直斩男又斩女，”江悦啧啧称赞着，捏着瓜子的手指向屏幕，“你看那个叫莘川的，看我们阿野的眼睛都直了！”

江悦叽叽喳喳着，待镜头切到莘川的特写，愣了愣：”这人谁来着？嘶——看起来有点眼熟……”

不周握着鼠标的手一顿，脚下一蹬，滑着椅子凑过来，看了眼屏幕上的人。

“哦哦哦！知道了！”许懋拍着桌子，“我认识这人，是个小演员，我看过他的剧！”

“原来如此……怪不得长得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江悦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不对啊许懋，你一大男的对男演员这么印象深刻吗？”

“哪儿的话啊？”许懋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女神啦，她是这小演员的粉丝，我也就跟着看了几眼。”

江悦了然地点点头，正准备扭头接着垂涎男演员的美色，就对上不周幽幽看过来的视线。

话锋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第一眼看着还行，现在看……也就那样吧！”

第一期节目节奏偏缓，处于互相认识和规则熟悉的阶段，没什么抓人的冲突。几人围坐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看凌野的镜头。

直到镜头一晃，屏幕中出现了江卿书那张脸，电脑屏幕前的众人整个一个雷霆暴击。

许懋抽了自己一嘴巴，那声音清脆：“挺疼的啊，不是做梦啊？老大怎么穿进电视里了？他不是该在出差吗？”

几张脸又凑得离屏幕近了些，直到屏幕里的那人张嘴说话：“大家好，我是江卿书。”

“还真是老大！”

“他这又唱的哪出啊？”

就在众人疑惑时，特写镜头里，江卿书拎着张懒人沙发，旁若无人地拉到了凌野的身边，大喇喇地坐了下去。

甚至还一本正经地跟凌野玩起了自我介绍。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众人纷纷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简直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