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川去邻市出差,林知夏起初觉得没什么。
第一天晚上,她加班到八点,回家洗完澡,才看见他发来的酒店照片。窗外对着一面墙,桌上摆着外卖,连一次性筷子都没拆。
她问怎么不吃。
他说忘了要发票,在找店里的电话。
林知夏躺在床上笑,叫他先吃,明天又不会找不到人。两个人打了二十来分钟电话,她困了,他那边还有图要改,便各自挂断。
第二天她倒没那么忙,下班逛了商场,买了一条藏蓝色的裙子。试衣间里看着挺好,回家再穿,总觉得腰间松了。母亲绕着她看了一圈:“留点余地,吃过饭就不嫌松了。”
她拍了一张给周砚川,等他回消息。
等到十点,他回了两个字:好看。
林知夏把手机扣在枕边,过一会儿又翻过来。
她打了句“你先忙”,看了看,又删掉,重新输入:你看了几秒?
视频电话很快打过来。
屏幕里他坐在酒店桌边,衬衫领口敞着,眼下有些倦。林知夏本来准备了几句抱怨,见到人,又忘了一半。
“刚才在外面跟施工的人吃饭。”他说,“照片放大看过了。”
“不用汇报这么仔细。”
“不是你问的?”
她笑了。他把手机靠在水杯上,两只手终于空出来,拿起旁边的饭盒。
“不是吃过饭?”
“没吃饱。”
林知夏看着他拆筷子,忽然很想坐到那张桌子旁边去。哪怕只是看他吃一份不好吃的炒饭,也比隔着屏幕强。
第二天下午,她请了半天调休,坐上去邻市的车。
她没有打算给惊喜。车票还没买,就问了他什么时候能从现场走。他说大约四点,也可能要晚一些,问她有什么安排。
她说想过去接他吃饭。
周砚川在电话那头沉默好几秒。
“这么远?”
“高铁四十分钟。你以前说不远的。”
“我今天……”
“你忙你的,我自己找地方坐。不用来车站接。”
她挂断电话,挑了两点出发的那班车。母亲问她下午去哪儿,她答了,吴秀英说这么热还跑,嘴上嫌着,转身却拿了把折伞给她。
到了地方,天气比岚川还闷。她在车站附近找了家书店,点一杯冰茶,裙摆被空调吹得发凉,便把包里的薄外套披上。
四点过去,周砚川还在现场。她收到一张水管的照片,随后是他的语音,说要再晚一些。
林知夏回了个好,继续看书。看到第五十多页,忽然想起还没买返程票,挑了晚上九点多的一班。
他五点四十才到。
推开书店门时,额上都是汗。他站在门口找她,目光越过前面两排书架,终于落到靠窗的位置。
林知夏放下书,看着他走过来,先把桌上的冰水推过去。
“总算来了,我都坐冷了。”
周砚川在对面坐下,先说了声对不起。她看见他领口的汗,没说什么,低头把充电线绕好。
“水管那边又——”
“路上再说吧。”林知夏将线塞进包里,“我想走了。”
林知夏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包上。周砚川将她没看完的书放回架子,才问:“返程几点?”
“九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