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吃顿饭。你再坐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
“我跟你出去。”她已经站起来,“不想在这儿坐了。”
走出门,一股热气迎面扑过来。他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到停车的地方。上车以后,她将那杯打包的冰茶放进杯架,让他喝完,自己实在喝不下。
他们没有去网上找的餐厅。周砚川实在热,先回酒店换衣服,林知夏跟上去,在大堂等。等了几分钟,收到他消息,说已经换好,让她上楼放一下包和伞,再一起出去。
门开着,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短袖,正蹲着系鞋带。林知夏站在门口看了两眼,才发现他摘了眼镜。额前的头发还湿着,不像平时梳得那么整齐。
他起身过来,看她一直没进门,低声问:“怎么了?”
“你换得挺快。”
“怕你饿。”
她伸手勾住他衣角。周砚川往门外看了一眼,把门带上,转身抱住她。
她的包还没放下,挤在两人中间。周砚川接过去搁到柜上,又将她拉近。他刚洗过脸,额角还潮,低头亲她时,林知夏把脸埋到他颈边,忍不住笑。
“不是怕我饿?”
“再等一会儿。”
吃饭的地方离酒店不远,老板把他们带到外面的桌子,说里头空调坏了,在外面还凉快些。林知夏坐下才发现,隔壁桌正在剥虾,盘子堆得很高,两个孩子趴在手机前看动画片。
周砚川点好菜,把菜单交回去,林知夏才问起他今天去看的地方。
周砚川说起下午那根水管,讲着讲着,又绕回上午改台阶的事。有个老师傅不肯动,觉得原来这样用了二十年也没事。他们在现场磨了很久,最后让老师傅推一辆装满东西的小车过一遍,才知道为什么要改。
林知夏听得认真,问他是不是因此耽误了。周砚川摇头,说主要是自己最初没去看清楚,尺寸先按旧资料用了,到了现场又得重来。
“你也会犯这种错?”
“会。以前更会。”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遗憾,不知道他二十多岁时是什么样子。周砚川听完,说脾气比现在坏,带新人也没耐心。
菜端上来时,她小声接了一句:“现在也不算太有。”
他看过来。林知夏没躲,夹了一口菜才接着说:“小区门口那天,你说我明知道他录音还要说。我知道你没说错,可我那会儿特别想冲你发火。”
“你发了。”
“还想再发一点。”
周砚川放下筷子,像在回想她那天的脸色。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笑了笑。
“难怪后来一路不搭理我。”
“哪有一路。你袋子快被捏破了,还是我提醒的。”
他点头,说记得。服务员过来收空盘,两个人各自往旁边让开一点。盘子撤走,周砚川伸过手,将她放在桌边的手握了握。
后来话题又转到那间幼儿园。林知夏问起桌上几只纸床,他说还在改,周一把最后的报价送过去。
“希望能接到。”她说。
“我也是。”
饭吃到八点,两个人又沿街走了一小段。到了车站,离检票只有十分钟,林知夏突然舍不得进去,站在警戒线外整理根本没乱的包。
周砚川陪她站着,说到家告诉他。
“明天几点回来?”她问。
“下午。别来接,我自己开车回去。”
她点头,伸手替他抚了一下肩上的折痕。
旁边一对学生抱在一起,女孩抽抽搭搭地哭。林知夏本来觉得自己不会这样,真正往安检口走时,还是回头看了两次。
上车后,她发消息:来回车票加晚饭,有点贵。
周砚川回:明天我请。
她想了想,打字:明天不用出去吃,你早点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