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呆呆地捧着茶,一时忘了呼吸。
这就是太子顾洲?
说好的病秧子呢?眼前这人虽然清瘦,脸色也透着几分苍白,可那身量、那气度、那通体的贵气,哪有半点将死之人的样子。
"多谢……多谢殿下。"她结结巴巴地道了谢,把茶一饮而尽。
顾洲没说话,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在桌边坐下,开始不紧不慢地饮合卺酒。
姜清偷偷打量着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这太子看着冷冰冰的,但似乎……没那么难相处?而且长得是真好看,比她上辈子在末世里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她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没出息,忙低下头,乖乖装起了鹌鹑。
夜色渐深。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红烛燃了大半,喜帐被放下。姜清整个人绷得像根弦,脑子里疯狂刷屏: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末世里那么多次生死关头都没这么慌过,怎么这会儿腿肚子都在打颤。
顾洲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动作顿了顿。
"别怕。"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
姜清:"……"
她想说,她不是怕,她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可接下来的事,彻底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想。
就在两人肌肤相贴、水乳交融的那一刻——
一股奇异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她四肢百骸深处窜了起来。
姜清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感觉太熟悉了。
那是异能觉醒的征兆。
是她上辈子在末世里,拼了整整十年、用尽了一切办法、直到死都没能唤起的——那传说中独属于"神裔"的力量。
可此刻,那股力量正顺着她的血脉奔涌、翻腾,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而后"轰"的一声,彻底炸开。
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金色小字,凭空浮现在眼前:
【恭喜宿主,达成特殊觉醒条件——】
【末代神裔 ·正式觉醒!】
姜清:"????"
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在末世里出生入死、机关算尽,连个毛都没觉醒出来。到头来,这金手指的正确打开方式,居然是……靠……靠这个?!
姜清看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矜贵淡漠的俊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方法……
咳。
她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还挺让人上瘾的。
她想。
昏沉之间,姜清迷迷糊糊地想了很多。
她想,这大概就是命。上辈子她拼尽全力求而不得的东西,这辈子躺平了,反而自己送上门来。
她想,既然金手指要靠"贴贴"才能升级,那她以后……是不是得努力和太子多亲近亲近?
她这么一想,又臊得厉害,忙把脸埋进被子里。
而她身旁,顾洲垂眸看着怀中人。
这丫头,方才还怕得浑身发抖,此刻却主动往他怀里钻,一双眼尾泛红、水光潋滟,怯生生地看着他,满是眷恋与依赖。
那样黏人的姿态,那样眷恋的眼神……
顾洲喉结动了动,眼里划过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她这么黏着他,又这般依恋他。
定是爱极了他。
同一片夜色下,姜家后院。
姜容端坐窗前,指尖捏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她望着东宫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而讥诮的弧度。
前世种种,历历在目。
她记得清清楚楚——太子顾洲,这个看似尊贵无双的天之骄子,实则大婚后不过几年,便会染上那场席卷京城的时疫,英年早逝。而最终踏着满朝血雨、登上那九五之尊的,是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忽视的六皇子。
而姜清……
那个她上辈子从未放进眼里的庶妹,竟阴差阳错嫁了个好人家,一路扶摇直上,封了一品诰命,风光一世。
凭什么?
凭什么她姜清青灯古佛、下场凄凉,却要眼睁睁看着这个懒怠又愚笨的庶妹享尽尊荣?
这一世,她重活一次,抢先一步,把姜清亲手推进了那座注定倾覆的东宫。
她要亲眼看着,姜清如何一步一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死局。
"妹妹啊……"姜容轻轻抿了口冷茶,笑意更深,"且让姐姐看看,你还能逍遥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