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养病的第四天，一道懿旨从坤宁宫传了过来。

皇后娘娘——顾洲的生母，顾帝的结发妻子，召见太子妃。

姜清看着这道懿旨，心里有点发怵。

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平日里对顾洲这位太子，是出了名的"慈母"。可姜清总觉得，皇后的"慈"，藏着几分她看不透的东西。她一个庶女出身、初入东宫的太子妃，何德何能，能让堂堂国母亲自下旨召见？若不是顾洲的面子，便是……别的什么缘故。

"太子妃不必紧张。"顾洲临出门前，安慰她，"母后待人一向温和。你若觉得不自在，早些告退便是。"

姜清点点头，整理好仪容，跟着宫人去了坤宁宫。一路上，她不住地在心里打鼓——方才神裔感应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可她说不清那到底是警兆，还是别的。

——

坤宁宫。

姜清被引入正殿，跪下行礼："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温柔，"赐座。"

姜清起身，恭敬地坐到了下首。

她偷偷抬眼打量皇后——

只见上首坐着一名端庄华贵的妇人，年约四十，保养得极好。眉目温柔，举止端庄，通身透着一股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可细看之下，那双含笑的眼睛，却藏着一丝倦意，仿佛压着什么经年累月的心事。

可姜清神裔感应一开，立刻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不对劲。

皇后的笑意很温柔，但那温柔下面……藏着一股极深的……悲凉。

【神裔感应：皇后情绪复杂，含深切的慈爱与无法言说的秘密】

姜清心里咯噔一下。

——秘密？

皇后有什么秘密？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端起宫人奉上的茶盏，借饮茶掩饰自己的打量。她本不想管皇后的闲事——一个只想在东宫躺平的咸鱼，最忌讳的就是卷进深宫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旧账。可神裔感应既然跳了，就说明这事多半与她有关，她想躲，怕也躲不开。

"太子妃。"皇后开口，声音柔和，"本宫今日召你来，是想看看你。"

"母后关怀，儿臣感激。"姜清忙放下茶盏，恭敬应道。

皇后笑了笑："洲儿这些日子，气色好了许多。本宫听闻，是太子妃照料得好？"

姜清："……"

她心想：照料是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她的神裔之力。这几个月她没少借着"贴贴"暗中给顾洲温养经脉，他体内的旧疾早被她压下去了大半。可这话她哪敢说出口，只能含糊道：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儿臣只是尽了本分。"

皇后点点头，神色温柔："太子妃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忽然话锋一转："本宫听闻，太子妃从前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姜清心里一紧。

她知道，这是姜府的旧事。皇后贵为后宫之主，为何忽然问起她一个庶女在闺中的光景？

"回母后，"她斟酌着道，"儿臣在闺中确实平淡，但并未受过大委屈。"

皇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探究。

"姜府嫡母待你可好？"

姜清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