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想起去年谈好的那些事情。

看来有些人记得离开前说一声，却仍然不太擅长估算“马上回来”究竟有多长。

462

晚餐差点因为一只猫延误。

阿尔弗雷德刚刚准备摆盘，提姆便发现桌上的座位卡少了三张。

妮娜低头，看见猫叼着最后一张，从桌子下面钻出来。

“你在干什么？”

猫停住，尾巴竖得笔直。

“纸。”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解决问题。

妮娜继续问它另外几张在哪，猫带着她走到壁炉旁边，骄傲地展示了自己新布置的窝。

查尔斯、艾瑞克和布鲁斯的名字，被压在最底下。

妮娜蹲在那里，表情复杂。

原来今天真正掌握座位安排的人，不是阿福爷爷。

是阿福猫。

找回座位卡之后，妮娜又发现少了一把叉子。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艾瑞克。

艾瑞克抬起手，证明自己什么都没做。

真正的叉子在厨房，被克拉克拿去试了一小口土豆。阿尔弗雷德走过来，换掉那一把，又非常自然地将托盘递给离门最近的布鲁斯。

妮娜看着大家转来转去，忽然想起几年前第一次共同吃饭时，那种谁都不太知道站在哪里的局促。

现在爸爸知道杯子放在哪个柜子，查尔斯熟悉餐厅的灯，旺达会主动把花瓶挪到不挡视线的位置。

皮特罗仍然试图一次拿完所有东西，并在旺达开口之前自觉放慢速度。

他们没有变成完全一样的人。

却已经能够在同一间屋子里，找到各自顺手的事。

妮娜将重新写好的卡片一张张摆回去，最后把猫抱到旁边的椅子上，严肃告诉它不许再拿。

猫打了个哈欠。

看起来，它对人类这些反复变动的座位安排，一直都不怎么满意。

463

重新写座位卡时，妮娜突然问：“你们以后还是会吵架，对吗？”

餐厅安静了一瞬。

皮特罗举起手，似乎想说一句漂亮话，旺达直接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杰森第一个回答：“大概会。”

迪克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克拉克点头，布鲁斯也没打算骗人。

查尔斯接过妮娜手里的笔，在卡片上写好自己的名字。

“今天我还在生你爸爸的气。”

艾瑞克望着桌面，轻轻咳了一声。

“但我们已经约好了，明天把那条路重新走完。”

妮娜听着，慢慢把笔帽盖上。

原来有些事情可以还没有完全好，却不影响今天一起吃饭。

妮娜随后把本子合上，没有继续询问其他人的争吵记录。

这让提姆明显松了一口气。

康纳看见他的反应，低声问是不是有什么忘了告诉自己。

提姆立刻摇头，并且非常主动地替他递了杯水。

464

饭后，艾瑞克主动提出洗碗。

查尔斯坐在厨房门边，告诉他哪些碟子不能直接叠起来。艾瑞克听了两句，伸手把最上面的花边碟重新放好。

另一边，迪克正在替杰森擦头盔。

康纳帮提姆找回被猫推到沙发底下的笔，乔纳森与达米安则为电影该选哪一部进行了新一轮讨论。

最后，妮娜选了一部所有人都没提过的。

大家看了看她，居然同意了。

她抱着爆米花坐到中间，觉得自己今天终于做成了一件大事。

电影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克拉克先睡着了。

布鲁斯替他拉好毯子，把音量调低一点。

妮娜看见后，也慢慢放轻了咀嚼声。

电影结束时，最先说好看的竟然是达米安。

乔纳森立刻转头，问他刚才为什么一直说情节不合理。

“好看与合理不是一回事。”

这个解释获得了杰森的赞同，也引发迪克新一轮反驳。

妮娜抱着空了的爆米花碗，站在他们中间听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不参与。

她已经找到想问的那页旧故事，却发现杰森暂时也想不起来。

“明天我再想想。”他说。

妮娜点头，把本子收好。

她现在不再觉得，每一个空白都必须今天填完。

反正明天，大多数人还会来这里找早餐。

465

睡前，她重新打开本子。

“结案”两个字写了一半，看起来有点滑稽。

妮娜看了很久，最后没有擦掉，只在下面补上日期。

她想，也许这个计划本来就不适合结案。

有人会生气，有人会道歉，有人仍然记不住头盔应该放在哪里。快乐不是一个盖上章就能永远保存的东西。

但她可以把今天留下来。

于是她贴上那张被猫咬过的座位卡，写下晚餐吃了什么、大家看了什么电影，以及爸爸终于没有让水池里的刀叉自己飞出来。

最后一行，她画了一张很长的桌子。

每个人都有座位。

贾维斯停在旁边，看着她合上本子。

楼下又有人笑起来。

妮娜关掉台灯，觉得今天到这里，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