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刚搬到这里的时候,一起去吃的早餐店。”他把勺子塞进简寻的手心里,“我还记得你说过他们家的豆浆味道很好,我今天还让人多放了点白糖,你尝尝看够不够甜?”
简寻垂下眼睛,乳白色的豆浆呼呼冒着热气,浓郁的豆香扑面而来,他感觉眼睛有些酸涩。
他们那时候刚搬来这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未来,两个年轻人畅想着幸福,对什么都很新鲜。两个人并肩在住所周边到处乱逛,遇到合心意的店铺就进去试试口味,几乎把周边所有的好吃的都找了出来。
他记得这个味道,是他们一起吃过的第一家早餐店。
他当时夸过这家店的豆浆味道香醇,还舍得放糖,甜滋滋的,好喝。裴觉跟他不是一个地方的人,口味差得多,不爱吃甜的,从他碗里蹭了一口甜豆浆,当即拧起眉头说这什么破味道。
简寻从来没告诉过他,自己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小城镇里,那里的口味偏甜,不管什么菜都爱加一勺白糖提鲜。他从那座南方小镇里走出来,走到他身边,几多坎坷,几多狼狈,在这里挣扎生活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不习惯这里的口味。
说来说去,他们从里到外都不是同类人。
简寻闻着豆香却一阵一阵地犯恶心,他感觉自己的胃在轻轻抽搐,嫌恶地皱起眉头,别开脸去,扯着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再次强调:“过家家玩够了吗?我可以滚了吗?”
怎么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觉愣了两秒,心想着这事儿老提起就真的揭不过去了,干脆假装没听见地舀了一勺豆浆亲自喂到他嘴边,哑声哄道:“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一点东西,胃会不舒服的,多少吃两口,听话。”
他这副哄孩子的样子多罕见啊,可简寻一想到他或许在外面对其他人也这么温柔体贴过,便觉得愈发反胃,胃部痉挛得更厉害了。他一把推开裴觉,侧过身,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经过刚刚的那一推搡,装在勺子里的豆浆泼了裴觉一身,他脸色一沉,钳制住简寻的下颌,表情扭曲,“我就这么令你恶心吗?”
胃里空荡荡的,一点存货都没有,简寻想吐也吐不出来,他感觉难受极了,素净的一张脸霎时间变得惨白,直直对上裴觉愤怒的眼神,缓缓勾起唇角,眼睛里却找不到一丝笑意。
“因为你,我差点就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难道不恶心吗?”
“我他妈都说了那是假的!那是假的!你要揪着这破事儿要过多久才肯过去?!”裴觉愤恨地捏着他的肩膀,指尖都深陷进皮肉里,“以前你跟着我,不也跟的好好的吗?怎么我要结婚了你就不乐意了?你还想要什么!你说,你想要什么全都说出来,我能给的都给你,行不行?”
说着询问他意见的话,做的事情却依旧强势。裴觉的行事作风素来雷厉风行,还不等他回答,就当即掏出手机给周助理打电话,边找联系人边对他说道:“你不是最喜欢这套房子了吗?我现在就找人去办过户手续,以后这套房子就是你的,谁也赶不走。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
以前,他把这里当做是他们俩的爱巢。现在,这里连个屁都不是,他要来干什么呢?没有意义的东西就该趁早丢掉啊。
简寻眨了眨干涩酸痛的双眼,看着他缓缓摇头,他的声音很轻,夹杂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味道。
“我要的,你已经给不了了。”
他要的虽然不多,但一定是最贪心的那一个。
裴觉这辈子过得顺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他给不出的东西,旋即追问道:“那你倒是说啊,你要的是什么?”
简寻抬起头,漆黑的如明镜般清亮的眼眸认真地望向他,容色认真。
“我要你取消婚礼,和我结婚,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