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双手抱臂,满不在意地说:“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不就是那样的人吗?我哪里冤枉你了?”
三连问说得毫无负担,瞬间便将自己洗脱了个干净。
谢凛见她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不动声色拎着她宽大的衣袖往前走,动作之快让简宁踉跄了一下,谢凛停顿了片刻,轻扶了下她的手肘,见人身子稳住,又继续。
简宁将手臂用力往后拉,袖子上的手仍然纹丝不动。
“别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男女授受不亲。”
谢凛没说话,但简宁却听到了一声气音,再结合从身后看这厮勾起的嘴角,那模样像是看傻子耍滑稽,被逗笑了一般。
她更气了。
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抑制住心里想要暴打他一顿的想法,拿起小桌上小巧玲珑的桃花状糕点,往嘴里猛塞几个,撑着头也装作一副随意散漫的样子。
马车经过一处颠簸处,车身剧烈晃动一下,嘴里塞着糕点正努力往下咽的简宁经这一遭,猛地咳呛起来,一边咳一边用手抚着胸口。
她又噎又呛,脸都憋红了,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那手上拿着一只小巧的青瓷杯,伸手拿过来仰头猛喝一口,那股劲才缓了过去。
喝完将杯子放回去,又装作无事发生般趴在车窗上,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一旁的谢凛挑眉看她,心中发笑,明明他什么也没说,这人倒是先生起气来了。
马车稳稳停在衙门前,谢凛先一步下车,在车下等简宁,等了不知道多久,车里的人还是没有动静,谢凛伸手勾开布帘,简宁还是维持着那副样子没动。
谢凛靠在车旁开口:“马车按时长收费,再不下来,得加钱。”
简宁听到这话,扭头瞪了他一眼:“你把我当傻子呢?再说,你不是当官的吗,还差这点钱?”
谢凛抿笑:“我有,你有吗?”
可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简宁在心里给他狠狠记了一笔。
她把马车底部木板踩得嘎吱嘎吱响,纵身跳下马车,跟着谢凛踏入衙门。
衙门大堂竟和她从前在电视剧中看到过的所差无几,简宁四处观赏着,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穿过来已有数日,仍觉像做梦一样。
谢凛已经坐在公案之上,轻拍惊堂木,清脆声骤然回荡在整个大厅中。
堂下两列皂衣衙役齐齐躬身,齐呵:“威——武——”
谢凛眉目风光霁月,一身官袍衬得身姿挺拔,目光淡淡扫向堂下,看似清正端方,可视线掠过简宁时,眼底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淡声道:“把犯人押上来。”
犯人?哪来的犯人?
简宁环视四周也没看到除了她以外的第二个身着常服之人,更何况,谢凛跟她耍什么威风呢?装的像模像样的,想让她帮忙审理案件?无聊。
思绪没停,下一秒她的肩膀上便出现两只粗糙黝黑的手,试图将她按在地上。
简宁眉头紧紧皱起。好啊,这狗逼谢凛,说的犯人竟然就是她。
简宁没有客气,她双臂微微用力,便将二位成年男性高高举起,再重重摔落在地。
谢凛见状,轻拧着的眉瞬间松了。简宁拍拍手,对堂上端坐着的谢凛冷声嗤道:“谢大人还要玩什么把戏?”
谢凛挥挥手,遣退两旁士兵,偌大大厅瞬间只剩二人。
“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我没有犯错。”简宁道。
对方停顿片刻,接着道:“简宁,你向来聪明。”
简宁本就看他不爽,呛道:“谢大人,小女子并未污蔑大人您呀,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可不就是一副睚眦必报的样子吗,我何时污蔑了?”
“你还记得初见时我说过什么吗?本官想要治罪,无人敢置噱。”
简宁咬咬牙,对着上头的人怒喊:“公报私仇。”
“什么时候的私仇?”
“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一直都是这样,见不得我好过。”
谢凛摩挲着手里的官印,听罢笑了声。
他比谁都想要她好过。
“我不让你好过,你现在早在刑部大牢受刑了,简宁,来到这里必须得谨言慎行,跟着马车回府罢。”他说完,负手走了,独留她一人咬着牙生闷气。
回去的路上简宁越想越气,没注意脚下的路,被不知道从哪来的石头绊了下。她抬脚将那石头猛力踢飞,托了金手指的福,这一脚力道惊人,直接将那两人半粗的树,劈成两半。
看着倒在地上的树,她脸上烦躁的表情没绷住,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小跑着上了马车跑路了,生怕冠冕堂皇的谢大官又要治她的罪。
简宁单方面的冷战只持续了一天,期间她故意躲着谢凛,天还未亮,她便挎着一个小布包,跨出谢府,街上蒸笼里散发出层层雾气,各种香味围绕在空中。
从路边买了几个馒头,边走边吃,路过桥边,见一个身着粗布衣裳,头上围着灰色旧布的女人,正麻木地就着溪水捶衣裳,周围空无一人,常有人会来溪边洗衣,但这个时段过来的,太少见。
简宁慢慢靠近,直到距离她只有不过半米距离时,才看到围绕在她头顶上的微弱白光,她随口搭话:“怎么这么早便来洗衣?”
那女人像没听见般,仍进行着手中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