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外面还穿着一件旧衣裳,但外衣不厚,一下就能烫穿,最后烧到里面的袄子。”
石自桃立刻拉住刘永学胳膊,后退一步、再一步:
又蓬又暖的新棉袄,绝对不能烫破洞!
两小娃最积极,先穿上了新棉袄。
四个大人一直等到雪停两天后,高山山尖开始化雪。
“下雪不冷、化雪冷,都把新棉袄穿在里面吧!新棉袄做来就是穿的,莫舍不得。”
赵家芳一声令下,大人们这才都穿上了新棉袄。
“新棉花新布做的袄子,就是暖和!”刘乾国拍拍身上的新棉袄,又试探地按按。
拿开后发现陷下去一个掌印轮廓,马上就回弹无痕。
没见过世面地惊呼:“哇!好软好蓬!都舍不得穿了!”
“你是应该舍不得穿的!”赵家芳斜睨一眼傻儿子。
“我和梨娃儿娘俩,自个儿参照着弹棉花的工艺,慢工出细活,把棉花仔细地扯开了、弹蓬松了,再整体铺层、拉经纬、缝格子。”
“最后才缝上里布和面布,一针一线密密地缝,就连线都是用的三股线,打结都多绕了几圈!”
“你们这身棉袄,只要不故意糟蹋,穿个三五年都不会脱线!里面的棉花也不会东一坨、西一坨的。”
新棉花、新棉布珍贵,没能做到最好就是一种浪费。
而且做给自家人穿的棉袄,做工质量方面费心再多也是甘愿的。
“那不可能!”刘乾国信誓旦旦。
“家里花了钱,我妈和我婆娘用心给我做的棉袄,哪敢糟蹋!”
刘乾国嘴不甜,也不会说甜言蜜语,所以这是他的实话。
他要敢糟蹋不爱惜,他爸他妈能撵得他满山跑三圈,再打断他一条腿!
“晓得就好,都爱惜着穿!”
“好!”
大人和小娃都应得心口如一。
……
此前开始猫冬后,一家人便闲了下来。
赵家芳和陈宗梨婆媳俩,只需要做屋里屋外的家务活,煮一家人的一天两顿饭,喂一只小猪崽。
空余时间就拿起针线,首先把一家人的新棉袄赶工做了出来。
接着就拿出新棉布裁出被单、被面,缝线收边做成被单被罩。
然后将四床新棉被缝好、罩住。
现在,全家人也终于能盖上新棉被了!
两间卧房两张床,每张床一垫一盖两条新棉被。
床上铺好了,陈宗梨惊叹:“这被子软和蓬松的,床面都高了一截!”
凑近去闻:“没有霉味,全是新棉花、新棉布的香味!”
除了刘发元端着一家之主的稳重和威严,其余人都把脸埋进新棉被里,深深地闻了一回!
石自桃:“真的!不霉不臭,好香!”
刘永学:“好香!”
赵家芳安排:“免得弄脏糟蹋了新棉被,所有人都趁白天午后暖和的时候,烧水洗个澡!”
俨然是用过年前洗尘的规格,庄重对待新棉被的首睡!
猫冬没有要紧事,全家人都欢欢喜喜地洗了澡。
到了晚上,终于睡进新棉被的被窝。
刘乾国惊奇地喟叹:“别说还真是暖和啊!”
陈宗梨爱惜地摩挲被面:“是啊,都不用把袄子脱下盖在被面上,就已经暖融融的了。”
而且以前无论大人和小娃,睡觉姿势都是笔直平躺。
稍微一动,又薄又硬的被子就会支棱起来,被窝里敞空,里面那点微末的热乎气儿马上散尽。
但在新棉被的被窝里睡觉,两个小娃稀奇地在被子里来回翻身、肆意伸展,被窝里都还热乎乎的!
家中另一间卧房里。
“我是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睡上、又垫又盖两条新棉花被的富裕觉!”
赵家芳把新棉被掖到下巴,欢喜地感叹。
刘发元在被窝里作了个揖,“多谢先人恩赐。”
“多谢先人恩赐。”
赵家芳也由衷作揖拜谢。
怀着对先人的感恩,一觉到天亮。
没在半夜被冻醒,初次体会到了寒冬里从未有过的温暖舒坦!
到了白天,以前都是:“前面烤煳了,后面冻木了”。
现在穿着新棉袄烤火,坐得离火塘近了久了,后颈和腋下都会热出汗来。
“记事以来,还是第一回猫冬时这么暖和的,都热出一身汗了。”
刘发元嘴角翘起根本压不下来,笑着说着苦恼的话。
说着就起身离开,去取来以前下雨得闲时砍了竹子劈好的篾条。
拿来镰刀,搬一把椅子坐到堂屋中间。
篾条已经剔除了篾黄,只余柔韧的外皮篾青。
眼下,他又信手将篾条改刀,劈得更细,
赵家芳见了问:“劈这么细的篾条,要编什么?”
刘发元:“编一个细筛子。你不是总嫌弃现在的筛子太粗,筛苞谷面要筛两道吗?我这就编一个更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