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破皮，林萝星就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

要批评，那我就批评他！

林萝星厉声呵斥，“张小全！吃什么呢，东西交出来！”

丧尸松手。

林萝星明白了，自己必须像一个真正的、公平正义的小学老师那样行事。只要这样做，他们就不会发狂。

所以她现在要走到教室正中央，扎进丧尸堆里，没收零食。

林萝星走过去，要求张小全把零食交出来。等走进看清楚，才感到天旋地转。

哪里有什么零食，张小全是在啃自己的手骨。

他几乎只剩下半只手掌，每只手指的头两个指节都被他啃食殆尽。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满口黑血。接着将那两团烂肉放在桌上，示意请老师拿走。

林萝星怎么拿，她怎么拿走一对丧尸的手。

教室里逐渐开始躁动，几十双眼睛盯着她令她如芒在背。如果她再不行动，只怕又有丧尸暴起，让她小命呜呼。

那就只能摆出老师的威严来，赌他们是守规矩的小学生。

“笑什么笑！安静！自己把东西交到老师手上。”

林萝星语气凌厉，一掌拍在课桌上，伸出手等着接。

张小全没了笑容，他低着头，身体抽动。

张小全猛地抽了两下，将两坨东西轻轻放到了林萝星手上。

他硬生生把两只手掌啃了下来。

林萝星下意识要扔，但紧急刹住了车。她的手指缝中淌出一股股黑血，又腥又臭。

“好……知错就改就好，”林萝星声音发抖，“继续做题。”

紧接着，教室就热闹起来了。他们真的像坐不住的小学生那样，一个接一个举手，要林萝星为他们解决各种问题。

“张老师，校裤上腰带我不会邦，你帮我可以吗？”

林萝星走到最后一排，弯下腰。

林萝星凑近看一阵干呕。这哪里是腰带，是漏在肚子外面的一大串青色肠子。她颤颤巍巍伸出手，将肠子扯出来，围着丧尸肚子绕一圈，打了个结。

“谢谢老师～”中年大叔嗲着嗓子回了一句。

“李老师，我的铅笔写不出字了。”

林萝星赶紧跑到第二排，接过坏掉的铅笔。

不是铅笔，是一根手指头。指尖的血已经干透了，在桌子上划不出痕迹。

“老师，可以借给我你的铅笔吗。”

她盯着林萝星的手指，幽幽发问。

“不行！”林萝星急忙拒绝，“老师给你削一下就好、好了的。”

林萝星捧着断指回到讲台，偷偷把断指扔在地上踩一脚，断指如同一只肥硕的大青虫爆汁，又可以划拉出血迹了。

林萝星拎着断指走到学生旁边，将手指还给了她。

又处理了一些残肢断臂后，学生们都乖乖埋头苦写。林萝星声称自己回一趟办公室，慢悠悠往门口走。

其实她马上就要走出教室了，而那个孩子也没有要打扰她的意思。

林萝星对侯陈做了口型，“再等一下。”

那个孩子在哭。那个胖嘟嘟的中年女人，全身长满奇形怪状的肉，流到地上。她用红头绳扎了两个鲜红的马尾辫，坐在窄小的椅子里，轻轻抽噎。

林萝星心里不忍，感到她不去不行的。于是又走进丧尸堆，把手放在脱皮的肩膀上，问她，“怎么了？”

她俯身，才看见桌子上刻满污言秽语，“猪”“去死”“贱人”。

中年女人意识到老师看见了桌子，认为自己引起了天大的麻烦，哭着哀求，“老师，不是的，是我又丑又穷，让大家讨厌我。他们没有欺负我，对不起老师……”

林萝星怒火中烧，她擦掉腐肉上的泪水。站回讲台上，冲着底下几十只丧尸怒吼，“所有人停笔、坐直！听老师讲。”

丧尸们竟然吓得一抖。

“欺凌不是玩笑，是卑劣。你嘲笑同学，只是因为你们恰好没有经历过她遇到的苦难，这样做一点都不高尚，恰好暴露了你的无知！傲慢！愚蠢！老师绝对不允许这间教室里的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我的学生，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教室里鸦雀无声。那些丧尸都低下头。

被保护的孩子站了起来。她身上的肉因为重力下坠，将薄薄的皮肤撑到巨大，直到皮囊被撕碎。两个人头从她肚子里面滚落。

“谢谢老师。”

她鞠躬，一只手臂从她肚子里刺出来。

那些残肢都是新鲜的，皮肤完好泛着血红。是她刚刚杀死不久，放进身体里的尸体。

林萝星满身冷汗，摸着墙壁往外走。

如果刚才她无视了这个女人，现在她的脑袋是不是也被装进丧尸的肚皮里了？

侯陈一把接住两腿发软的她，关上教室的门。

与此同时，巨大的下课铃声响起。

两人刚准备往回撤。

教室里的丧尸齐刷刷站起来望向二人，面露真正的凶光。

他们突然褪去了方才学生的天真，嘶吼着朝林萝星冲了过去！

丧尸居然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