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哪里的医院都一样,医院总是人尸为患。
两人休整好后已是第二天上午。他们小心靠近医院,发现医院门诊楼下三三两两人群集聚,比想象中热闹太多。
那些人一注意到林萝星和侯陈,就热情地靠过来。
林萝星大惊,难道这里也有挂号黄牛。
帽子男主动搭话,“你们来找医生看病?”
他注意到侯陈受伤的伤口,心领神会,拉着两人往医院里面走。两个人有些犹豫,他又松手解释,“我们都是来看病的,大家互帮互助。医生就在五楼。”
分散的人群也都围过来,对这番话重重点头。有人搬出自家的病人作证。那女人面色苍白,断了一只手,断臂用衣服勉强裹着,已经被血浸透。
“为什么不赶紧去看医生?”林萝星觉得不对劲。
那家属笑笑,“因为要排队。”
林萝星决定带侯陈进去看看。万一有什么不对劲,侯陈搞定这群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林萝星和侯陈一进去,先前在门口等待的所有人,都跟着进入了医院里。这些人默契十足,好像早就约定好了。
帽子男带他们上自动扶梯,笑眯眯介绍这间医院,“你们是最近才到的吧?居然找到了这间医院,运气好的不得了啊,这位医生,保准给你的手治好。”
林萝星站在扶梯上往下望。
身后直梯上竖着站了一列人,他们也仰起头向上。所有人整齐划一站着,脑袋向右歪成一个弧度,直勾勾盯着林萝星。他们注意到林萝星在看自己,嘴角都勾起一抹笑容。
这表情让林萝星很不舒服。
五楼人更多。
右手边只有一条长队伍,患者和家属在排队。队伍尽头通往的房间,应该就是医生所在的诊疗室。
但这条队伍也不能算太长,只有十几个人。坐在大厅两边等待的人远比队伍中的人多,他们没有排队的意愿,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林萝星和侯陈出现,他们突然就警惕地坐直了,站起来了,盯着这两张年轻面孔。
林萝星很谨慎,她没有先去排队,而是走到诊疗室门口望了几眼。透过门缝,那里面的确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背对大门,正在用听筒听病人的背。队伍里的人扶着各种伤者进去,大多数是骨伤和皮外伤,也有发热感冒、中毒起疹的。
“不要乱看。”
有人厉声呵斥。转过身看到两个持枪的强壮男子。
她吓一跳,这里怎么会有人携带热武器。
侯陈挡在林萝星前面,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拉着林萝星往队伍末尾走。
这时候,人群产生了极大的骚乱。大家开始往队伍里冲,互相冲撞辱骂,完全改变了先前冷淡等待的态度,疯狂地想要排队。
帽子男背了一个小男孩,如木桩一样钉死在队伍最后,任凭谁推他打他,将他身上抓出血痕、打出淤青,他都拼命插回队伍里,站在原地闭眼挥拳,绝对不允许位置被夺走。
他凭着这股劲站稳了。其他人又去争夺他身后的位置。
侯陈路过他身边,被他拉住。他一反常态,十分殷勤地空出前面的位,“你们站我前面吧,省的等太久。我们挺有缘的。”
林萝星想拒绝,帽子男的脸色暗下来。他摇头,不让侯陈离开,“你的伤严重,我孩子就是一点小毛病。你们先,别客气了。”
林萝星看了眼他背上的男孩,两眼紧闭,嘴唇发青,方才如此激烈的推搡都没让他产生一点儿反应。这能叫做不严重么?而且自己插队,队伍后面的病人难道没有不满?
林萝星看了看队伍后面的人,他们没什么反应,只是用力站在原地,生怕位置被夺走。
持枪男子见到队伍骚乱,走过来维持秩序。虽然林萝星疑心,但她只能先排在队伍里,等会儿再见机行事。
每个病人就诊的时间都不短,进诊疗室好一会儿才会出来。不过大多数病人应该都得到了很好的救治,出来后家属都展开笑容。
隔一段时间,另有两个持枪男子推小车进入诊疗室,小车上堆满药物和急救用品,等他们出来,小车就被搬空。
看来这所医院已经被什么组织控制起来,林萝星意识到,曙城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原始丧尸乐园。
侯陈前面站的是一家三口。女人怀中抱一个婴儿,男人的脚掌粉碎性骨折,坏死成一团烂肉。他拄着两根木棍,痛苦哼哼。
有个大叔站起来,从大厅两边靠近队伍前端。女人像狼一样警觉,身子往前扑了一下,死死盯着大叔。
大叔和队伍前头的人闲谈,谈着谈着,半个身体就斜插到队伍里面。
侯陈轻声和林萝星吐槽,“这个老大叔想插队。”
林萝星鄙夷地笑了笑。转而想到自己和侯陈也是插队进来的,“你还笑?我们就是插队的。不过……这里好像欢迎插队的。”
话音刚落,侯陈前面的女人发疯一般尖叫,“他插队!不要脸的插队!你们快开枪打死他!打死他!”
拄拐男人目露凶光,一瘸一拐朝老大叔冲去,用木棍狂敲老大叔的脑袋,老大叔出拳反击。
两人纠缠到地上,互相痛击,拳拳见血。
这架势把林萝星和侯陈看呆了。都是插队,他们俩怎么没被打死。林萝星心虚地望了眼队伍后面,后面的帽子大叔反而冲他们笑笑。
林萝星心想,真是见鬼了。
“你知道搞清楚事情最好的方法是什么不?”林萝星拍拍侯陈。
侯陈摇头。
“就是掺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