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躲在树后，屏息观望。

男丧尸猛地直起腰，冲向其中一人痛殴，另一个人立刻抛弃同伴飞逃。将人打晕后，男丧尸拖着人走下河坝，进入桥底，看不见了。

“他把那个人拖进去干什么呢？”侯陈发问。

一阵口齿不清的回答从地上传来，灰帽儿幽幽开口，“要鹅说，底哈肯定有......”

林萝星瞪他一眼，往崩开的伤口滴上两滴碘伏。灰帽儿表情扭曲，作死状。

过一会，男丧尸爬出桥洞，站回桥边，继续弯腰窥视。只不过此时，他身上鲜血淋漓，泥地上拽出一条湿漉漉的痕迹。看来他已经将那个人杀了。

“还得再等等才能走，免得丧尸被血吸引过来。”余衡忧心忡忡。

“你们真的不想知道，桥洞下面到底有什么吗？”林萝星突然插话。

灰帽儿垂死病中惊坐起，说了个“想”，又躺回侯陈怀里。

余衡却有些犹豫，他心有余悸，担心再出意外。

侯陈见他踌躇，试图说服，“这只丧尸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都不同，不用对话交流，只要做一个弯腰看桥洞的动作，他就会变……我们不做这个禁止的动作，应该就没事。”

余衡沉默一阵，看见林萝星眼神有点打蔫。不过搞清楚丧尸的运行机制，总是有利无害，最终点头，“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我们先休整，找机会过去。”

这地方确实偏僻，半天再无人尸路过，天色暗下来。

暮色中，河坝边的灌木动了，而丧尸还站在路上，桥洞底下居然还有别的活物。

所有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那丛灌木。

灌木里爬出来一个男孩,浑身腐烂，尤其右腿烂透，黑骨外露。

是一只丧尸。他也弯着腰，似乎在路上找什么东西。

紧接着，灌木居然又动了，钻出来一个老妇人，这次是个活人。

老妇人背着背篓。她放下背篓，从一堆东西里掏出条细长链子，丢在丧尸男孩脚边。丧失男孩摸索到链子，兴奋大叫，“找到了！”

男孩捡起链子，他如梦初醒似的，四处张望，挠头。老妇人便背上背篓，拍拍丧尸男孩。丧尸男孩见到她，蹦跳了几下，很是高兴。两个人走在泥路上，慢慢走远。

可惜男丧尸并没有跟随二人离开，他依然站在原地，冷不防就弯腰看一眼桥洞。

“他们两个怎么没被男丧尸杀死，他们不是也在桥洞底下吗？”侯陈疑惑。

“他们认识？”余衡也觉得奇怪。

林萝星说道，“如果能去桥洞底下搜索就好了，可惜他根本不走啊。”

丧尸确实没有丝毫休息的意思。

“他现在和人类差不多，一次只能攻击一个人，”余衡琢磨，“如果有什么牵绊住他，其他人就可以从另一头悄悄去桥洞底下。”

“鹅不去！”灰帽儿被打怕了，义正言辞声明。

“行，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三个人去。”侯陈故意逗他。

“鹅也去！星星，你跟狗陈哥哥嗦嗦，让鹅也去！”

他的狗陈哥哥狠狠瞪他一眼。

“谁去引开？”林萝星问。

余衡指向路边，胖丧尸正趴在地上舔血迹。

“把这个救命恩人忘记了，”林萝星笑了，“他也是命硬。”

林萝星叫胖丧尸救命恩人，本意是打趣，不料余衡脸色沉下来，第一次有些不悦，“不要这么叫他……一只吃人的丧尸而已。”

其余三人都吓一跳，不知道他为何生气。连灰帽儿也不知道。他和余衡认识快八年，余衡喜欢什么味道的牙膏他都如数家珍，但很少听余衡说起自己的事情。

“好吧，”林萝星点点头，“余叔那你去摁着胖丧尸弯腰，等他被揍了，我们就下去。”

几人走出大树，慢慢向桥靠近。

余衡捡起胖丧尸的狗链，将他拽到男丧尸身边。其余三人在灌木边站得笔直，甚至有些反弓，生怕被误解成弯腰。

余衡站得尽可能远，抓住胖丧尸的脑袋。丧尸力气很大，脖子又直又硬，摁半天纹丝不动。余衡动作越来越夸张，恨不得跳起来。

男丧尸在旁边哈着尸气，毫无察觉。

于是大家又累积一条新的规律，对于一些梦中丧尸来说，只要不触犯其禁忌，任何动作都不会打断他的美梦。

余衡无奈摆手，表示实在摁不动。

灰帽儿转过鼻青脸肿的五官，戳戳双眼又戳戳耳朵，呲牙咧嘴一番，示意余衡巧用阴招。

余衡会意，绕到两只丧尸面前。这时，男丧突然尸弯腰，头差点撞到余衡身上。丧尸扭头，绕过余衡的肚子，向桥洞看一眼，又直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