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衡惊得一抖，后怕不已。

余衡伸出两指，又准又快插进胖丧尸眼睛。胖丧尸下意识往后缩脖，脖子一动，余衡趁机薅住他的头发往下用力一拉，胖丧尸就弯了腰。

趁着男丧尸和胖丧尸缠斗，四人轻手轻脚走近穿过灌木丛，下河坝，闪进桥洞中。

桥洞像个下水道拐弯，闷着一股作呕的臭气。拨开杂草走到水泥筑的河道边，这里没有黄金，反而密密麻麻垒着十几个死人！

最上面那只尸体还在流血，应该就是今天死掉的过路人。侯陈将那人的尸体拉下来，掀开衣服检查。除了殴打留下的淤青，尸体上密密麻麻全是血洞，胸口如同肉筑的马蜂蜂巢。

“呕，”灰帽儿现在很脆弱，忍不住干呕。

余衡翻看了别的尸体，说道，“虽然腐烂程度不一样，但是死法差不多，先打然后用刀刺，丧尸没有咬死他们。”

林萝星捂着鼻子，艰难开口，“难道他是杀人魔？”

侯陈观察一阵，淌水走到对岸，拨开杂草搜索，果然在草丛里找到了这些东西，他举手轻声叫道，“喂，过来看！”

杂草中散落很多背包，拉链敞开，里面的东西都消失了。

“都是那些死人的，有人把物资拿走了，”侯陈扔掉一个空背包。

林萝星反应过来，“背篓老太太！原来她在桥洞底下捡尸体物资啊。那丧尸小男孩在桥洞底下找什么呢？”

余衡回答，“只有找那个老太太问个清楚了，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守株待兔。”

河岸上传来脚步声，几人赶紧蹲下，隐蔽在高草丛中。透过缝隙，男丧尸拖着胖丧尸，两人一路扭打，来到桥洞底下。

男丧尸将胖丧尸丢在地上，从岸边一块大石头下掏出水果刀，骑在胖丧尸身上猛刺，神色癫狂，似有深仇大恨倾泻而出，不停重复着“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幸亏胖丧尸不是人，他躺在地上，拾取到不远处的新鲜人类尸体，索性扯断一条腿，大快朵颐。

于是画面极其诡异，一只丧尸正在用刀猛刺身下丧尸，而被杀的丧尸悠闲地吃着人肉。每刺一下，胖丧尸食管受到冲击，就喷出一口血肉渣，飞溅在男丧尸脸上。

连刺十多刀后，男丧尸将水果刀收回石头下面，慢悠悠走回岸上。

余衡一个箭步冲向胖丧尸，看着他血糊糊的胸口，有些忧愁，“这也太夸张了，他不会真死了吧。”

幸而林萝星学过相关知识，安慰他，“不会的，只要不破坏大脑，丧尸不会死。我给他撒点药粉，控制下伤口。”

消炎药宝贵，不太适合大量用于丧尸。但无人对这件事提出异议。一方面胖丧尸生性不太狂暴，以后用处多多。另一方面，余衡对他的态度十分奇怪，这丧尸注定是个重要人物。

第二天清晨，侯陈轻轻把大家拍醒，示意岸上有脚步声。众人再次隐蔽，等待。

男孩丧尸轻快地冲下斜坡，跳进水里撒欢。玩闹一阵后，他弯腰在水中仔细摸索，开始找东西。随后，老妇人背着背篓慢慢走下来，她神色如常地走到尸体堆前，检查一番，发现没有新来的尸体，于是坐在阴凉处休息，时不时看丧尸男孩玩耍，露出欣慰笑容。

胖丧尸闻到新鲜人类气味，从尸体堆起身，静悄悄走到老妇人身后，猛地倒在老妇人身上，又舔又咬。老太太吓得站起来，想大叫却又有所顾忌，只好拼命推开胖丧尸，但怎么用力都推不开。

余衡几人走出草丛，他拉住胖丧尸的链子，把胖丧尸拽回来。老太太紧张地检查自己身体，发现没有伤口没有变异，才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满脸憋得通红。

“没事，它不咬人，”余衡慢悠悠开口，“但是我们就不一定了。”

老太太看到这么多活人，还控制着一具丧尸，面露震惊，“你、你们怎么没死......你们也认识任老三？”

林萝星意识到，岸上那只男丧尸应该就是任老三。不过她无心周旋，只是实话实说，“我们不认识任老三，但是我们想听听任老三的故事。搞清楚为什么他要不停看桥洞。”

“老婆婆你放一百个心，我们不会害你。要害你我们早下手了，你想是不是！”灰帽儿走过去打开侯陈硬邦邦的爪子，自己握着老太太手，轻声细语安慰她，“我们是专门救丧尸的，你是任老三好姐姐吧，看你就面善！任老三他现在非常痛苦，我们想和你一起帮帮他。”

老太太有些狐疑，但总算松了几分戒心。不过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任老三看什么嘞。不过......龙娃子说他在桥洞底下掉过一条金项链。”

“龙娃子就是他。”老太太指向远处。

丧尸男孩弯腰摸索一阵，又坐进河中玩会水，不亦乐乎。

四个人有一堆问题要问，但老太太打断了他们，只说一句，

“你们想知道，就和我一起等到晚上呗。嘘，快躲起来娃娃们——”

男丧尸拖着一个活人下来了。

他看老太太一眼，但并未攻击她，自顾自将几近晕死过去的活人丢在地上，然后找出石头下的水果刀，骑在活人身上，满脸怨恨，举刀狂刺。

鲜血飞溅，惊叫连连。随着刀举起落下，身下任的声音和动作渐渐转弱，最后彻底不动。男丧尸目光冷峻，踢了几脚那人，见他不动，又把水果刀藏回去，拖着步子回到岸上。

老太太一点也不害怕，她拿来背篓，从死人身上扯下背包，往自己背篓里放东西，沾得满手鲜血。最后，她从背篓里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四人吓得后退几步。

老太太卯足力气，手起刀落，砍掉死人的四肢、脑袋，像斩猪肉一样冷静娴熟。接着她将尸块全部砍成小坨，装进塑料袋，放进背篓。

做完这些，她又抬起头看他们。皱纹里都夹着碎肉和血迹，一笑，舌头穿过黄牙舔过嘴角，将肉渣卷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不能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