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捡了一背篓好东西,到河边洗干净血迹,掏出两个窝窝头坐在河边啃,远远看着龙娃子在河里嬉戏,一脸慈祥。她又想到什么,拿一袋饼干扔给他们,“我老太太吃不动,你们娃娃吃吧,好东西来的。”
灰帽儿捡起来,发现是适合自己烂牙口的软曲奇,欢天喜地就要拆开吃,被余衡狠狠瞪一眼,又嘟嘟嘴收起来。不过仍然记得朝老太太道谢,“谢谢老太太!好东西留着晚点吃。”
杀了一个人后,等到近天黑,再没人被拖下来。
“今天估计也就这样了,算不错!”老太太感慨,“以前好几天都不见得有一个人,最近才变多的。”
河里的龙娃子也上岸了。他垂头丧气,边往泥路上走还边弯腰找东西。老太太拉上背篓,跟着龙娃子走上去。到了泥路上,她就从背篓里面掏出一根链子,扔在龙娃子脚边。
和昨晚见到的情景一样,龙娃子摸到链子,高兴地手舞足蹈。过几分钟,忽然就梦醒了。
“看来他的梦是找链子,找到链子就会醒呢。”林萝星跟其他人低声说,大家也点头。
龙娃子醒来后,和之前的田医生差不多,一时记忆模糊,连自己变成丧尸都记不太清,只记得找链子有关的事情。他刚感觉有点奇怪,想追问什么,老太太就故意打断他,“龙娃子,今天到婆婆家里吃饭去,任三叔也去了,你刚好把链子还给他,他肯定高兴!”
龙娃子听了更加雀跃,转眼就把疑惑抛在脑后,小心捧着链子,在路上飞跑。
林萝星本来想问龙娃子话,却被老太太狠狠捉住手腕,“再等等咯,不想死就再等等呢。”
手指如同枯藤仅仅缠绕在皮肤上,林萝星想到方才老太太吃人肉渣的画面,浑身一哆嗦,闭上嘴。
大家于是只远远跟着他们,在这条又黑又长的土路上前进,四面都是高山密林,影影绰绰的,好像巨人从四面监视着,压迫感十足。
约莫走了三十分钟,前面山坳中出现唯一一座木房子。余衡对这种房子很熟悉,小时候他在乡下就住这种房子。两层楼高,但实际只有一层,二层铺了一半木板,用来养鸡鸭。地板为了防潮,和泥巴地中间隔了一层,踩上去空空的,木材咯吱咯吱响。
龙娃子和老太太进了屋。余衡先一个人进去查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埋伏在里面,才叫剩余三个人进来。
老太太笑呵呵招呼他们,“好久都没有客人了啊,好好招待你们,快来坐。”
房子中间有一个火堆,吹得正旺,架了个铁架子和铁壶烧开水。四人和龙娃子围着火堆坐下后,老太太开始收拾背篓里的东西,她找出来那堆人肉块,用长棍撑起,一串挂到了火堆上方,烟雾袅袅,大口吞噬着那些肉块,简直就是在熏人肉腊肉。
几个人不禁往后撤了撤凳子。忽然,他们听见楼上木板发出咚一声,像是有人倒在了地上。他们抬头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老太太置若罔闻,又给大家倒水。她把铁壶的盖子揭开,扔了几撮茶叶进去,人肉也顺便往里面滴了几滴血,她一人倒一碗热茶水。几人接过碗,满口道谢,就是不敢喝。只有龙娃子没有痛觉,大口大口吞冒烟的开水。
楼上又响了。有活物在地板上摩擦,发出一截一截拖拽的闷响,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躁。
老太太仍然没有反应,她也坐下来。环视大家一圈,最后笑眯眯望着余衡和他身后的胖丧尸,她站起来取下一只人臂,走到胖丧尸面前,仔细观察他,最后喂给胖丧尸,“他也饿了,请他吃点。”
胖丧尸抓着人臂大口撕咬,老太太满意笑笑。她又坐下来,望着余衡发问,“你干啥把丧尸带在身边?还喂这么胖哦?”
余衡反问,“你不是也带着一只丧尸。还从死人身上捞东西。”
老太太一直盯着余衡,眼珠子又青又黄,让他有些发毛。她又看一阵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恨死这个丧尸了呢。”
余衡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淡淡回答,“与你无关。”其余三人则是心惊,他们从未设想过日日夜夜带在身边的,怎么会是仇人呢?
楼上又响了,吸引了众人注意力。但绝对不是鸡鸭鹅,家禽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动静。有东西在呜咽,像人低声哼哼。
老太太终于动了,对龙娃子说话,“龙娃子,你任三叔在楼上,你把东西拿上去给他吧。”她说完,放下通往二楼的木梯,看着龙娃子爬上去。接着,她自己也爬了上去。
老太太站在二楼边缘,只露出一张脸,像颗人头悄悄悬着,幽幽开口,“老大哥,把那串肉递给我。”
四个人中能称得上老大哥的,唯有余衡一人。余衡用撑杆,将一整串肉吊起来,递到二楼她手边。她全部取下,放进二楼。然后,她从二楼爬了下来,将楼梯放回去。
二楼传来嘶吼,激烈的挣扎声,铁链叮铃作响。一条东西被扔下来——被啃得乱七八糟的人大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