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出了评分、质询和投票。”
“私人层面呢?”
“他在我输掉第二轮以后听我抱怨。”
“给过专业建议吗?”
“那天没有。”
“其他时间?”
“给过。”
“是否登记?”
“需要登记的都登记了。”
“你能保证从未因私人关系得到额外帮助?”
萧既明看着对面的委员。
“无法证明一个永远不会发生的假设。你们可以查实际权限、接触记录和决策结果。”
“如果审查组最后仍然认为你们不能同时任职?”
“把事实、法律依据和裁决程序给我。”
“然后呢?”
“我决定是否接受。”
“如果不接受?”
“申诉。”
“申诉失败?”
“再看裁决内容。”
中央委员会代表问:“你始终不愿意直接回答谁应该离开。”
“因为你们始终没有证明必须走一个。”
记录员低头输入她的回答。
下一题出现时,桌面提示灯转为蓝色。
【双方共同问题|私人项】
主审委员说明:“这一项会向双方提出。你可以拒绝,也可以在结束后讨论。”
“问。”
“你考虑过和裴序川结婚吗?”
萧既明握着杯子的手停在桌边。
“考虑过。”
“与他讨论过?”
“没有。”
“为什么?”
“没必要现在讨论。”
“是不想结婚,还是没有决定?”
“没有决定。”
“如果他提出呢?”
“到时候回答。”
“你希望他提出吗?”
萧既明看了一眼蓝色提示灯。
“这个问题不在共同项里。”
主审委员确认了一下问询表。
“属于个人补充。你可以拒绝。”
“拒绝。”
记录完成后,提示灯恢复白色。
主审委员继续:“如果结婚能够降低政治风险,例如让两项最高职权的关系进入现有配偶回避制度,你会接受吗?”
“不会因为方便制度处理就结婚。”
“如果婚姻能证明关系稳定?”
“我的婚姻不负责替你们证明制度稳定。”
“如果裴序川愿意?”
“那是他的答案。”
“你的答案呢?”
“等他真的问了再说。”
最后一项回到AΩ调查。
“如果裴序川被确认与AΩ项目存在更深关联,你能否继续担任联合调查负责人?”
“看关联性质。”
“如果他成为嫌疑人?”
“回避与他直接相关的调查和裁决。”
“你相信他吗?”
“这是私人问题?”
“是。”
提示灯再次转蓝。
萧既明没有拒绝。
“相信。”
“那你还能调查他?”
“相信不等于停止核验。”
“如果证据对他不利?”
“查完。”
“如果他要求你停止呢?”
“让他走程序。”
“如果他绕过程序?”
萧既明看着主审委员。
“那就把他一起查。”
—
裴序川的计时器停在十五点四十七分。
主审委员关闭问询系统。
“裴司令,今天的内容独立封存。双方共同问题可以在问询全部结束后讨论,个人补充问题不得交换。”
“知道。”
“请从东侧通道离开。”
裴序川起身。
走到门边时,主审委员又叫住他。
“还有一句,不计入正式问题。”
裴序川回头。
“你似乎从未考虑过,让萧既明为了这段关系放弃最高指挥官。”
“她不会。”
“这么确定?”
“她想要那个位置。”
“如果她自己愿意呢?”
裴序川握住门把手。
“那也该由她说。”
—
萧既明的问询晚结束十一分钟。
她从西侧通道出来时,走廊里已经空了。通讯限制解除,终端上躺着裴序川结束问询后发来的消息。
【停车区。】
她回了一个字。
【来。】
车停在地下三层最靠里的位置。
萧既明拉开副驾驶车门,把终端扔进储物格,随后坐进去。
裴序川递给她一杯水。
“常温?”
“嗯。”
“问了多久?”
“一小时五十八分。你呢?”
“一小时四十七分。”
“我比你多十一分钟。”
“知道。”
萧既明拧开水杯。
“个人补充问题不能谈。”
“嗯。”
“共同问题可以。”
“嗯。”
她喝了两口,转头看他。
“问你谁退出了吗?”
“问了。”
“怎么答?”
“问题缺少前提。”
萧既明笑了一下。
“你也这么说?”
“你呢?”
“我问他们凭什么默认必须走一个。”
“差不多。”
“还问了如果必须由我决定,我选谁。”
“怎么答?”
“我说我不接受这个决定权。”
裴序川靠在座椅上。
“差不多。”
萧既明低头碰了碰杯沿。
“还有一项共同私人问题。”
“结婚?”
她转过脸。
“果然也问你了。”
“嗯。”
“你回答了吗?”
“回答了。”
“我也回答了。”
车里安静下来。
远处有车辆压过减速带,声音隔着两排立柱传过来。
萧既明问:“你怎么答的?”
“考虑过。”
她的手仍停在杯子上。
“我也是。”
“什么时候?”
“这算交换共同问题答案,还是追问私人细节?”
“你可以不答。”
萧既明看了他一会儿。
“有一次你妈问起以后。”
“她问什么?”
“共同问题只能交换答案,不能追问当时的私人谈话。”
“好。”
“这么听话?”
“规则。”
萧既明把水杯放回杯架。
“你什么时候想过?”
“你正式搬进来以后。”
“这么早?”
“嗯。”
“为什么没说?”
“你在准备选拔。”
“选拔结束以后呢?”
“你刚上任。”
“上任以后呢?”
“AO开始了。”
萧既明算了一遍。
“所以你一直在等一个完全没事的时候?”
“差不多。”
“那可能等不到。”
“嗯。”
裴序川看着她。
“你怎么回答后面的问题?”
“哪个?”
“想不想结。”
“这不是共同问题。”
“那不用说。”
萧既明反而停住了。
“你不问?”
“你说不用追问私人细节。”
“我什么时候说不用问了?”
“刚才。”
“我说的是你妈问了什么。”
“有区别?”
“有。”
裴序川等着她。
萧既明靠回座椅。
“我说没决定。”
“嗯。”
“你呢?”
“想。”
这个字落得很轻。
萧既明半天没接话。
裴序川问:“吓到了?”
“没有。”
“你停了很久。”
“我在想。”
“想什么?”
“现在要回答你吗?”
“我没问。”
“哦。”
裴序川发动汽车,却没有立刻驶出车位。
萧既明系好安全带。
“如果我一直没决定呢?”
“关系继续。”
她看向他。
“你在里面也是这么答的?”
“这是共同问题后面的追问。”
“不能交换?”
“不能。”
“那你刚才说了。”
“我现在说的是我的答案。”
“裴序川,你很会钻规则。”
“还好。”
“那我拒绝呢?”
“关系继续。”
“永远拒绝?”
裴序川握着方向盘。
“你现在要拒绝?”
“假设。”
“假设不完整。”
萧既明笑出声。
“你在里面是不是也这样为难他们?”
“他们的问题确实不完整。”
车驶出停车位。
转过第一道弯,萧既明伸手放到两人之间。
裴序川单手握住。
“伦理审查还没结束。”他说。
“我知道。”
“可能继续限制权限。”
“嗯。”
“中央委员会也不会就此放弃。”
“那就继续查。”
“还有AO。”
“也继续查。”
车驶上出口坡道,傍晚的光从前方落进来。
萧既明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裴序川。”
“嗯?”
“我还没答应结婚。”
“我知道。”
“你别一副已经谈完的样子。”
“没有。”
“那你握这么紧?”
裴序川稍微松了一点。
她立刻收拢手指,又把他的手拉回来。
“也不用这么松。”
“好。”
出口栏杆缓缓抬起。
车汇入军部外的车流。
他们分别回答了近两个小时。
有些答案一模一样。
有些还没说完。
至少这一次,谁也没有替另一个人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