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来吧。”
裴序川回答:“好。”
萧既明看向屏幕:“你们是不是跳过我决定了?”
许清和问:“你不回来?”
“回。”
“那还有什么问题?”
“时间还没定。”
“周日。”
裴序川说:“可以。”
萧既明转头看他:“你周日下午有会议。”
“可以调整。”
“我还没答应。”
萧承远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你不想回来?”
“想。”
“那就周日。”
决定正式完成。
萧既明发现,这场通讯里似乎只有自己短暂地试图保留过讨论流程。
许清和已经开始确认菜单。
“有什么忌口?”
裴序川说:“没有。”
萧既明在旁边补充:“不吃太甜。”
“知道了。你呢?”
“我也没有。”
许清和看她:“你不吃芹菜。”
“现在吃。”
“上次回来还挑出来。”
“那次切得太大。”
萧承远说:“她小时候——”
“爸。”
萧承远闭嘴。
通讯结束前,许清和又看了裴序川一眼。
“周日见。”
“周日见。”
屏幕暗下去。
客厅里重新安静。
萧既明靠在沙发上,盯着终端看了几秒。
“快三年。”她说。
“嗯。”
“你真的一次都没去过。”
“嗯。”
“我也没想起来。”
裴序川看向她:“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萧既明偏过脸:“你现在开始分责任了?”
“在复盘。”
“复盘出什么?”
“应该早点去。”
他的语气和平时讨论工作没有太大区别。
萧既明忍不住笑了一声。
***
裴序川准备第一次正式上门的方式,和萧既明预想得不太一样。
他没有紧张,也没有在衣柜前反复挑选衣服。
他只是打开备忘录,开始逐项确认。
“你父亲喝酒吗?”
“不知道。”
裴序川抬眼:“你不知道?”
“他喝的时候我又不在。”
“茶?”
“不清楚。”
“你母亲有什么忌口?”
“不知道。”
“喜欢什么?”
萧既明想了想:“漂亮的东西。”
“具体。”
“好看的。”
裴序川沉默片刻。
“萧既明。”
“他们养我,又不是我养他们。”
她说得理直气壮。
裴序川关闭备忘录:“算了。”
“你不准备了?”
“问本人。”
“你要直接问我妈?”
“嗯。”
他真的给许清和发了消息。
措辞简洁,礼貌,也没有旁敲侧击。
许清和回复得很快,先列出萧承远平时喝的茶,又说明两个人都不缺东西,让他不必带得太多。
萧既明站在旁边看完:“她对你比对我耐心。”
“你刚才什么都不知道。”
“那也是她女儿。”
裴序川没有反驳。
礼物确认完,他重新打开衣柜。
萧既明坐在床边:“穿军装也行。”
“第一次上门。”
“你穿军装比较省事。”
“像公务拜访。”
“本来就是见两个前军部人员。”
裴序川看向她。
“也是见你父母。”
萧既明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提醒:“我爸可能会问你以前谈过几个。”
“可以回答。”
“我妈也可能问。”
“嗯。”
裴序川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深色外套,停顿片刻。
“你呢?”
“什么?”
“以前谈过几个。”
萧既明看着他:“你不知道?”
“知道有过一个。”
“Beta,半年。”她说,“以前告诉过你。”
“嗯。”
“那还问?”
“没问过别的。”
“你现在想问?”
“他见过你父母吗?”
问题落得过于准确。
萧既明安静了一会儿。
“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谈了三个月左右。”
裴序川手里的衣架停住。
萧既明看着他,眼里慢慢浮出一点笑意。
“裴司令。”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动了?”
裴序川将外套挂回去,又换了一件。
“在想明天穿什么。”
“刚才那件不是选好了?”
“不合适。”
萧既明终于笑出声。
“他们当时觉得他人不错。”她说。
裴序川转过身。
“当时?”
“对。一个当时看起来不错的年轻人。”
“后来呢?”
“后来分手了。”
“为什么?”
“明天我爸妈可能会说。”
“你不说?”
“懒得说。”
裴序川看了她片刻,到底没有继续追问。
他早就知道萧既明在自己以前有过一段恋爱。
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意识到,那段关系曾经走进过她父母的家。
而他和她在一起两年十一个月。
明天才第一次正式上门。
***
周日下午,车辆驶离中央区。
萧既明父母仍住在她长大的那片住宅区。建筑翻修过几次,道路和绿化却没有太大变化。
越靠近,她看向窗外的次数越多。
裴序川问:“紧张?”
“我为什么紧张?”
“你三分钟看了五次路线。”
“确认司机没走错。”
自动驾驶系统没有任何出错提示。
裴序川没有拆穿她。
车辆拐进最后一条街道时,萧既明坐直了一点。
“先提醒你。”
“嗯。”
“我房间里的东西别乱翻。”
“我为什么要翻?”
“你最好是。”
“还有?”
“我爸如果问以前的事,你别和他聊太久。”
裴序川转头看她:“什么以前的事?”
“到了就知道。”
车辆在一栋浅灰色住宅前停下。
院墙比裴序川想象中低,墙边种着一排修剪得并不整齐的灌木。二楼有一扇朝南的窗,玻璃后垂着浅色窗帘。
萧既明解开安全带。
“走吧。”
裴序川跟着她下车。
门还没有打开。
他站在她生活过很多年的房子前,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里面保存着一段他从未参与的人生。
没有最高指挥官。
没有联合调查。
也没有他们共同生活的那两年十一个月。
他第一次走进那个还没有他的萧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