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约翰内斯堡北部,非洲总部静卧在三重安防围墙包裹的园区深处。
地表是冷调极简的办公建筑群,地下三层则是全自动化仓储与武器校准中心。此刻顶层指挥大厅正悬于地下库区的正上方,整面防弹玻璃墙如全景幕布,将下方精密运转的生产线尽收眼底。
穹顶嵌入的冷白光带均匀铺洒,照亮轨道上匀速穿梭的智能运载车,重型武器部件与密封弹药箱在机械臂调度下精准归位,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冷辉。
空气经过多重过滤,只余下极淡的枪油与金属气息,没有半分黑市仓库的浑浊粗粝,只剩军工产业独有的、秩序井然的凛冽。
岁碎站在指挥大厅的观景台前,黑色定制皮鞋落在防静电地坪上,落地无声。
他身着炭灰色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衬得腕间那只旧银镯愈发亮得晃眼。银镯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与周身冷硬的军工氛围形成奇妙反差。
下身同色系深色西裤,剪裁利落无多余装饰,即便被工业冷光裹着,也掩不住骨子里沉淀下来的掌控者气场。
他手中握着一台加密黑色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数据与身后整墙高清显示屏实时同步。
左侧分屏里,无尘校准车间的技师身着全套防尘服,操作高精度仪器调校枪管膛线,每一步都严格匹配系统下发的参数标准;右侧世界沙盘上,红绿色光点沿海陆线密集闪烁,实时刷新着全球防务订单、区域局势动态与合规交易的价格波动。
岁碎的目光扫过跳动的数字,平静得像在审阅普通的集团营收报表。
“734批次重调膛线精度,公差收至0.02毫米,半小时内提交复检报告。”
他对着平板内置通讯频道开口,声音低沉冷静,不带丝毫情绪,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下一秒,左侧监控画面里的现场主管立刻抬手示意,整条校准线同步切换参数,全程没有半分滞缓。
这是军火集团在非洲大陆的核心枢纽,掌控着南部非洲超过七成的合规防务供应渠道。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年轻的华人掌舵人,如何在短短八年内把一间小型军火公司做成盘踞一方的军火集团。只知道他行事狠辣、眼光毒辣,从无败绩,就连当地军方与地方武装势力,都要给岁碎三分薄面。
“嘀——”
专属门禁的解锁音刚落,云朗就攥着手机快步走了进来,牛仔外套下摆还沾着夜露湿气,裤脚带了点路上的尘土,显然是从外面急匆匆赶回来的。
他嗓门还带着赶路后的微喘,焦灼里又掺着点八卦的意味:“我说,你家那位,给你递帖子了!”
岁碎转身时,衬衫衣摆扫过金属台沿,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他随手将平板搁在身侧的控制台上,指腹在衬衫上轻擦了两下,才接过手机。
手腕抬起的瞬间,旧银镯顺着小臂滑下来,冷白皮肤衬着发亮的银饰,在满室金属冷光里格外醒目。
屏幕上赫然是恋综《闭眼念你,抬眼是你》的电子邀请函,粉色logo甜得发腻,旁边是江存光那熟悉的潦草签名,最后一笔弧度张扬,像只随时要振翅的蝶。
他没说话,只是眯眼扫过屏幕,瞳仁里映着浅淡的粉色,显得格外疏离。
指节微微收紧,手机壳被捏得发出细微声响。
刚要低头再看,云朗又把自己的手机凑过来,亮度调到最高,微博热搜榜被血红的“爆”字钉在顶端,#江存光自毁前程# #顶流塌房预警# 两个词条牢牢占住前二。
点进话题,满屏都是针对性评论,像一场编排周密的舆论攻势。
“我粉了他三年,从籍籍无名到顶流,居然在上升期接恋综,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团队到底在想什么?放着S+级剧本不接,去跟素人炒CP,太掉价了”
“这素人背景肯定不简单,不然怎么能让顶流陪跑”
岁碎的拇指无意识往下滑,直到看见江存光工作室半小时前发的回应,只有冷冰冰的十个字:“尊重艺人个人选择,勿扰。”
指尖摩挲着屏幕上江存光的名字,玻璃触感冰凉。
记忆突然被拉回三年前,大排档的油烟裹着邻桌的划拳声漫过来,岁碎坐在最角落的塑料凳上,胳膊肘抵着黏腻的桌面,视线没离开过墙上挂着的老旧电视机——里面正播着江存光的新人专访。
彼时江存光刚凭借一部古装剧崭露头角,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露出纤细的脖颈,笑起来时眼睛亮得像盛着碎星,眼角弯弯藏着点没说透的软。
主持人笑着问:“这一路走过来,有没有最想见、或者最想感谢的人?”
镜头前的少年顿了顿,指尖轻轻挠了挠衣角,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有啊,一个我不敢联系的人。”
他指尖捏着个玻璃杯,透明的白酒晃出细碎的光,没碰杯沿,也没多余动作,就着电视机里那句台词,仰头一口闷了。
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他喉结滚了滚,视线仍黏在屏幕上,直到江存光的脸被广告切走,才缓缓垂下眼,指尖在杯底残留的酒渍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订明天最早飞三海的飞机。”
岁碎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身后整墙屏幕还在不断刷新着全球防务数据,红色光点沿非洲海岸线连绵闪烁。
他拿起控制台上的平板,指尖快速操作着补充指令:“给他公司带话,让公关部散点消息,压一压网上的负面通稿,别让对家蹦得太欢。再查一下这个恋综的投资方,背后有没有人在推波助澜。”
“还有,国内放一点我回国的风声。”
岁碎指尖在平板边框上轻点半秒,语气平淡无波:“所有真实信息全链路脱敏,出入境、开户记录、个人背景全部抹干净,不管正规渠道查询还是非官方人肉,都查不到半分实底。”
“对外身份就定成海外高校外聘的政治方向讲师,常年在国外做课题,这次临时回国休假。具体履历、院校名头、过往项目,你看着补全,做得越逼真越好。”
云朗颔首应下:“放心,保证查到底也只能挖出个清清白白的教书先生。”
“飞三海?”
云朗愣了愣,连忙追问:“说走就走?南非这边的季度会怎么办?下周还有军方的线下洽谈,对方指定要见你本人。”
岁碎的目光落在平板上跳动的数据上,指尖停顿了半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季度会你替我主持,合同条款按之前的预案走,有争议的部分随时同步给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对方坚决要我出面,就先把洽谈延后,具体时间等我后续通知。生意可以等,有些事不能等。”
云朗看着他的背影,指挥大厅的冷白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冷硬挺拔的轮廓。
他突然笑了,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藏着几分了然:“当年你用尽手段把他推去娱乐圈,铺好路让他过光鲜日子,现在还要拼了命护着他?值得吗?”
岁碎没回头,伸手推开指挥大厅的侧门,清晨的天光顺着门缝汹涌而入,铺在他笔挺的衬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