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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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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蓝鎏金组就是成年人的爱情吧,克制又温柔。”

“突然懂了节目想表达的东西,爱真的无关性别,是并肩看海的默契。”

更有几家高端家居品牌和文艺片制作方的账号低调留言:“丛峙老师和方觉老师的气质很符合我们的品牌理念,期待合作。”

周明的指尖抖得更厉害了:“丛峙和方觉走的是质感路线,这条动态直接被好几家时尚杂志转发,业内评价一片叫好,说他们‘重新定义了恋综嘉宾的格调’。”

“他们俩的风评都在往上走,路人缘涨得飞快,品牌方挤破头找上门谈合作。”

周明的声音开始发颤,他飞快滑动屏幕,停在江存光最新的一条社媒帖子上,指尖重重地戳了戳屏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屏幕戳破,“只有江哥……只有他被钉在风口浪尖上!他这电影项目还有大半年才杀青,等得起吗?现在的舆论是一天一个样,再不想办法转移视线,不用等杀青,他手里的代言就得丢光,S+项目就得黄,十年心血全得打水漂!”

那是江存光凌晨三点发的动态,没有配图,只有一段长长的文字,字里行间透着疲惫却坚定的语气:“知道很多人对我失望了,抱歉没能活成你们期待的样子。但爱从来无关性别,我只是想在能力范围内,做一点自己认为对的事。后续的作品,我会用尽全力,不会让大家失望。”

评论区的热评却一片唱衰,高赞第一条是脱粉大粉的留言,带着八年老粉的失望:“粉了你八年,没想到你会走这种博眼球的路子,再见。”

第二条是路人的嘲讽,点赞数高达十几万:“晚节不保,好好的影帝不当,非要来恋综卖腐。”

往下翻,零星的死忠粉在维护,说“江老师只是在做自己”,却被黑粉的评论淹没,不堪入目的话语刷屏:“滚出娱乐圈!”“抵制江存光所有作品!”

周明又划开热搜界面,#江存光晚节不保# #男男恋综争议# 等词条挂着刺眼的红色“爆”字,点进去全是骂声和质疑。

周明的指尖在屏幕上微微颤抖,语气陡然强硬起来,再也没有之前的恳求,只剩被压力逼到绝境的嘶吼,声音大得惊飞了窗外树梢的一只海鸟:“岁碎先生,您看到了!夏乐阳和傅程靠售后固粉,丛峙和方觉靠人设圈粉,他们俩现在是香饽饽,只有江哥,被架在火上烤!公司高层已经下了死命令,再拿不出应对方案,就要停掉他手里的两个S+项目!团队几十号人等着吃饭,他熬了八年才走到今天,不能就这么毁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几乎要越过桌子扑到岁碎面前。

指节死死抠着桌沿,指腹蹭过冰凉的红木桌面,目光紧紧锁在岁碎脸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眶红得发涨,眼尾绷着细碎的红血丝,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哭腔:“我们不是要炒作,也不是要消费你们的过往!”

他咽了咽发干的喉咙,语速越说越快,字句都带着急出来的颤音:“只是现在的舆论,已经容不得我们被动挨打了!八年前的事,您到底经历了什么?江哥那段时间被抹黑,是不是和您有关?”

“您把实情告诉我们,公关团队可以慢慢渗透,一点点放出线索,引导舆论——”他顿了顿,呼吸都跟着发紧,“至少让大家知道,你们的交情不是节目剪辑出来的,是真的有八年的根基!”

“只有这样,下次再有人拿‘卖腐’‘炒作’说事,我们才有还手的余地!”

周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惊得窗外的浪涛拍岸声都显得微弱,他猛地一拍桌子,咖啡杯震得哐当响,滚烫的褐色液体溅出来,落在他的西装裤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渍痕,他却浑然不觉,“现在就需要把八年前的事透露出来,哪怕只是冰山一角!我们不能再这么狼狈了!”

周明的脸色霎时煞白,往前踉跄半步想伸手拦,指尖堪堪擦过协议边缘——岁碎早已落笔。

钢笔尖划破纸面的声响清脆利落,落笔的瞬间,他的手腕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像一滴凝固的泪。

最后一笔陡然收锋,像是斩断了所有犹疑,也像是斩断了自己不愿触碰的过往。

他将钢笔轻轻搁在桌角,金属笔杆与红木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随后慢条斯理地将签好的协议推过去,纸页滑过桌面时,边角带着不容忽视的凌厉。

他弯腰拎起脚边的黑色背包,肩带一甩搭上肩头,动作干脆利落,转身就往门口走。

“岁碎先生!”

周明猛地站起来,情急之下伸手想拦,又硬生生收了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一丝绝望的哽咽,“您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江哥……”

岁碎的脚步顿在门边,背脊挺直,没有回头。

海风穿过窗缝,掀起他的衣角,腕间银镯轻轻晃动,像是在叩问一段尘封的往事。

他的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江存光那条动态下的恶评密密麻麻,像一张网,死死缠在他心上。

他想起江存光凌晨三点还在发博的疲惫,想起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他被黑料缠身时的无助——如果现在再不做点什么,江存光就真的毁了。

那是他不愿触碰的伤疤,是他藏了八年的愧疚,是午夜梦回时,心口隐隐作痛的根源。

可此刻,那些愧疚与痛意,都抵不过江存光岌岌可危的处境。

岁碎攥着背包带的手指缓缓松开,指尖的力道一点点卸去。

他沉默着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张红木桌,扫过周明通红的眼眶,最终,抬脚走了回去。

背包被轻轻放在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背脊依旧挺直,只是眼底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包间里静了下来,暖黄的壁灯映着周明泛红的眼眶,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

海风穿过窗缝,带着刺骨的咸湿凉意,卷起窗帘的一角,露出窗外沉沉的海面。

岁碎静了很久,久到周明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久到壁灯的光晕都像是凝固了,他才开口,声音淡得像漫过沙滩的潮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潮水退去时,沙底的纹路不会凭空消失。有些事,不必写进文案,不必说给众人听,等风来,自然会有人循着痕迹,读懂沙与海的过往。”

周明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看着岁碎挺直的背脊,看着他放在桌沿的手,忽然明白了这句话里的隐喻——八年前的往事,不会以直白的文字披露,却会以一种隐晦的方式,慢慢浮现。

岁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从容笃定,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那是权衡过后,甘愿揭开伤疤的决心:“帮我个忙。”

周明眼睛一亮,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一块浮木,忙不迭应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您说!只要能帮到江哥,什么都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帮我开个微博账号,头像用空白的海,不用刻意引流。”

岁碎语气平淡,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浪涛拍打着礁石,像是在唱一首无声的歌,“账号开好后,只分享一首歌——杨千嬅的《命硬》。不用配文,不用带话题,你们辅助运营就行。”

岁碎拎起背包,手搭在门把上,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熟悉的包间。

暖黄的灯光落满桌面,协议的边角泛着冷光,平板屏幕还亮着,映着江存光那条孤零零的动态。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没有按下。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肩线绷得很稳。视线落在亮着的屏幕上,停了很久,久到屏幕上的字在视线里微微发虚。

然后他松开了门把。

指尖从金属表面缓缓滑落,垂在身侧,像放下一件不该带走的东西。

周明愣了愣,就听见岁碎补充道,声音轻得像被海风拂过的沙,却带着石破天惊的重量:“八年前的事,我现在就挑些无关痛痒的片段给你们。够你们用来转移视线,够你们打破‘卖腐’的质疑,够你们保住他的项目和代言。”

他转身走回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很慢,没有犹豫,只是坐下了。

岁碎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来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只是慢了一些:“别问太多,别挖太深。我只说该说的,为的是不让他心血,毁在一场莫须有的争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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