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房间里的氛围依旧没松下来,直到岁碎抬手擦掉答题板上的字,抬眼看向江存光,率先打破了沉默:“走吧,回去了。”
江存光这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没追问,没质问,只是伸手轻轻擦掉了他指尖沾到的马克笔墨水,虚扶着他的胳膊往门口走,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好,我们回去。”
直播弹幕
“?普通朋友?我没看错吧”
“笑死,前面腻歪成那样现在说普通朋友,又当又立”
“江存光一个字都没写!他根本不认可这个答案啊”
“粉丝别洗了,人家正主都撇清关系了还磕”
“懂的都懂,为了护着事业罢了,私底下什么样心里清楚”
“纯路人,至于吗,一个综艺而已戏太多了”
“江存光的眼神都快粘人身上了,还普通朋友呢”
两人走进步梯间,江存光先一步探头确认了楼道里没有架设摄像头,连收音设备都只在两人领口的麦克风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楼梯间的回声,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镜头和目光。
岁碎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两人领口别着的领夹麦,抬手先关掉了自己的开关,抬眼看向江存光,眼神里带着明确的示意。
江存光会意,也抬手关掉了麦克风,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喧嚣,这里终于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
“我知道你想啥。”岁碎先开了口,声音不再像镜头前那样紧绷克制,卸下了所有对外的防备,却依旧带着刻在骨子里的清醒和通透,“我写那四个字,不是随口说的。你去年刚拿了平台年度最佳男主,手里握着三个S级头部项目,多少人等着看你摔下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的错处,你比我更清楚。综艺里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被剪成黑通稿,铺满全网。”
他抬眼看向江存光,眼底是藏不住的在意,却被理智牢牢裹着,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你的路是靠一部部作品、一个个镜头磨出来的,不是靠综艺里的cp热度。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因为这一档综艺,被人抓住一辈子的把柄,让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平白无故蒙尘。”
“我知道。”江存光抬眼直直看向岁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还有成年人独有的沉稳笃定,“我从来没怪过你,也从来不在乎镜头前的一句定义。别人怎么看,营销号怎么写,我都不在乎。”
他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半步,目光沉得像深夜的海,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一字一句地问:“但现在,没有镜头,没有麦克风,没有任何人看着我们。就我们两个人,你告诉我,我们是啥关系?”
楼梯间里一片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还有两人清晰的呼吸声。
岁碎的睫毛颤了颤,他别开眼看向楼梯的拐角,避开了江存光太过灼热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下颌线微微绷紧,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疏离:“我不是刚说过了吗?普通朋友。”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早就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也早就学会了把心动藏在理智背后。
他不是不明白江存光想要什么答案,不是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可他太怕了。
怕这句话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怕哪怕在这没有镜头的地方松了口,往后就会忍不住越界;怕自己一时的贪心,最终会毁了江存光八年熬出来的一切。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看江存光的反应,转身就往17层的方向走,脚步很稳,却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逃离。
“岁碎。”江存光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用力,却没弄疼他,只是不让他走。
骨骼分明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紧,江存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还有不肯罢休的执拗,“你看着我。你写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以为我不懂?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非要用这种话把我推开?”
岁碎被他拉着,没法再往前走,只能转过身,却依旧不肯看他的眼睛,只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声音依旧冷静,却微微发紧:“懂不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外只能是这个答案。江存光,我们都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你比我更懂,一句话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一步错,就很难再翻身了。你赌不起,我也不能让你赌。”
江存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指尖依旧轻轻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也知道你是为了我。但岁碎,我从香港劏房里熬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谨小慎微的避嫌,是我手里的作品。就算真的有风浪,我也接得住,从来没有什么赌不起的。”
他往前又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目光沉沉地锁在岁碎脸上,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都落在岁碎心上:“比起那些虚无的风险,我更怕的,是你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却非要把我往外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难道在你心里,我连这点风雨都扛不住吗?”
岁碎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疲惫和无奈,还有藏不住的在意,他轻轻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便给了他一个沉沉的眼神,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熬了一整夜的沙哑:“我没力气和你吵,江存光。我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这句话像一盆温水,浇灭了江存光所有的执拗和诘问。
他看着岁碎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满脸的疲惫,指尖瞬间松了力道,却依旧轻轻虚扶着他的胳膊,声音里的急切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好,不吵了。我们回去休息。”
岁碎没再说话,转身走到17层的据点门口,抬手按下了领口麦克风的开关,咔哒一声,收音设备重新启动。
他推开门,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江存光,用镜头前最平稳的语气说:“进来吧,天快亮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江存光的脚步顿了顿,他太懂这个动作的意思了,懂他的顾虑,懂他的坚持,懂他藏在冰冷动作背后的保护。
他点点头,跟着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楼道里的冷风。
房间里的焚火台还燃着炭火,暖黄的灯串绕着帐篷亮着,把整个空间衬得格外温柔。
机位虽然还在运转,但大多对着观景口的海面,留给两人的角落是相对私密的,收音麦也只收录得到轻声的对话,不会被直播间的观众听清。
直播间里,看着两人进了据点就没了动静,弹幕又开始滚动起来:
“不是?解锁了21层不去冲?搁房间里躺着?”
“笑了,前面装模作样撇清关系,现在又关起门独处,真够双标的”
“救命!他俩不会真的要在据点里睡觉吧?这是什么新婚房日常啊!”
“不是,人家熬了一整夜了,休息一下怎么了?黑粉别太离谱了”
“傅程夏乐阳都躺平了,江岁组歇会儿怎么了?反正已经解锁关卡了,急什么”
江存光走到岁碎身边,看着他眼底熬出来的红血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化不开的温柔:“熬了一整夜,不困吗?”
岁碎靠在帐篷边,抬眼看向他。镜头前的紧绷和克制在这一刻卸了大半,眼底只剩下熬夜的疲惫和藏不住的软意,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熬夜后的沙哑,却无比清晰:“困,但我想和你一起看次日出。”
江存光的心脏像是被温水瞬间裹住,软得一塌糊涂。
他蹲下身,和岁碎平视着,目光里盛着漫天的温柔,又问了一句:“那比赛怎么办?21层的终局关卡,节目组和观众都等着我们冲顶。”
岁碎摇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动作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松弛。
他像是终于抛开了所有的顾虑和权衡,露出了藏在理智背后的、一点不管不顾的任性,语气却依旧笃定清醒:“不重要。我只想好好和你看完这次日出,然后把据点里这些零食饮料吃完喝完,在我们一起搭起来的这个小基地里,睡到自然醒。”
江存光看着他眼里的光,忍不住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染了眉梢,是镜头前极少见到的、彻底放松的模样。
他站起身,指尖在身侧微微顿了半秒,确认岁碎没有躲开的意思,才轻轻贴了上去,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把人稳稳地圈在怀里。
他的声音低哑又温柔,贴着岁碎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好。都听你的。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岁碎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往后靠了靠,把重量都放在了他的身上,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积攒了一整夜的紧绷,在这个拥抱里,终于尽数散去。
焚火台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暖黄的灯串在帐篷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窗外的海浪声规律地拍打着岸边,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
两人就这么静静靠着,没有说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心。
天快亮的时候,江存光松开了他,把温在炭火边的矿泉水递给他,又拆开了一包草莓软糖,先喂了一颗到他嘴里。
甜意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天边终于泛起了橘红色的晨光,一点点漫过海平面,把漆黑的大海染成了温柔的暖金色。
“日出了。”江存光凑在他耳边轻声说,牵着他的手走到观景口。
太阳从海平面上一点点升起来,金色的阳光穿过水泥框架,铺满了整个房间,落在两人身上,把所有的顾虑、不安、克制,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岁碎看着漫天的晨光,嘴角勾起了一点浅淡的笑意,是彻底卸下所有防备的、轻松的模样。
江存光站在他身边,始终牵着他的手,指尖相贴,温度相融。
他没看日出,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身边人的侧脸上。
日出完全升起的时候,岁碎打了个哈欠,困意终于涌了上来。
江存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牵着他走到帐篷边,把充气床垫铺得平平整整,又把加厚睡袋展开,对着他说:“睡吧,我守着你。说好的,在我们的小基地里,睡到自然醒。”
岁碎没推辞,钻进睡袋里,看着蹲在帐篷边的江存光,轻声说:“你也睡。没人会催我们,21层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江存光点点头,也钻进了睡袋里,和他并肩躺着。
帐篷里很暖,能闻到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外面是温柔的海浪声,还有暖黄的灯光透过帐篷布料,投下浅浅的光影。
岁碎往他身边凑了凑,闭上了眼睛,在彻底睡着前,听见江存光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岁碎,不管对外是什么关系,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唯一。”
他没睁眼,却悄悄往他身边又靠了靠,嘴角弯起了一点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