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为着躲个清静而已,毕竟那些事我又帮不上。孟姐姐,你今日是得空了吗?”多少也算是久别重逢,寻梦自然有许多话想说,恨不得自己多长一张嘴,可惜她不能,只得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冒。
不过她发觉孟欢比往日要沉默许多,心一沉,忙收住口,一面牵着孟欢也去到花丛里待着。这下又有许多话要说,只是当下貌似更不是时候。
掂掇了好一阵,寻梦把其中一本书递给孟欢,“那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安乐吧。”
孟欢接过书,低声应下。
说是如此,寻梦内心七上八下,怎么可能看得进去,又恐惊扰了孟欢,只得趁她并未察觉之时悄悄看她一眼,却发现她早在不知不觉间将头靠在膝上睡了过去。
见此,寻梦索性也将书给放下,无声守在孟欢身边,留意着四周。
正在这时,遥遥瞥见一队人马正朝更春域来,其衣着打扮像是来自宫廷。未过多时,众人陆续下了马,随后站成两方,面面相对,奇怪的是有一方却是只有一位,青年身着夏云灰衣衫,一头长鬈发,用一条缎带束住,顺着她笔挺的身姿垂落而下,正值风起,她的乌发与衣衫随风飘拂。
能让选侍如此郑重对待的,怎么着也是一位贵人了,不过其中好像有些不太一样?这样想着,寻梦原要继续观望下去,青年却已有所察觉,朝寻梦这方投来视线。见此行景,寻梦匆忙躲避,此后因惊恐仍在,便歇下了心思,也半眯着眼,静静感受暖风和清香的抚弄。
…
寻梦才出了屋子,便被刺眼的阳光给打了个猝不及防,随后她缓缓伸出一只手挡了一下,而另一只手则捧着几枝青翠欲滴的鲜花。这时她想起什么来,忙走回屋中,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放在枕边的东西给取了来,那是一瓶伤药,先前回来时她特意向睨尘讨要的。
自在花田相见无语凝噎之后,孟欢空闲的日子便越来越多,然而她与母亲缚朦的分歧也因此而起,常常为此争吵不休。纵然孟欢有心去藏,寻梦还是发现了她身上的伤,因担心她,寻梦便时不时约了她出去散散心。昨日,她二人才说起要采花做书签,找了许久都不见想要的那一株。因见孟欢很是失落,寻梦不确定是为了花,还是为了她先前说起的家中事伤心,便在孟欢送她回家之后,匆匆用过饭便又去到了山林里,打着灯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当下寻梦便是打算去找孟欢讨她高兴。
一面回想,不知为何,寻梦眼前浮现起孟欢的身影,她沉默而忧伤。也因此,寻梦努力回想,一面思索又该怎么做才能真正帮到她,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这样的事还是头一回,寻梦总觉得越发不安,却又不知从何而起,只得强行按下去,一面迈出门槛。
“寻梦,你打算去哪儿?”
“去找孟姐姐。”
“今天是大选的日子,孟恩只怕不得空。”
闻言,寻梦顿了顿,疑惑地看向扶摇,回忆了好一阵,她总算想起昨日孟欢便同她说自己今日有事要忙,改在午后相见。
原是大选,竟是大选…
见寻梦一副黯然失色的模样,扶摇沉默不语,而后索性拉着她出了门。
之后寻梦似懂非懂地将一切收之眼底,不知为何,熟悉的近邻在此刻令她无比陌生,欢闹的人群她觉得光怪陆离,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有一家因家中孩子蒙恩得福而欢呼雀跃,一面命孩子朝着宫殿所在磕了个头。官差看在眼里,并未阻拦,只用既不会太热切,也不会太冷淡的口吻同这家人说着话。之后有几人熟练地呈上丰厚的赏赐,又有两人给孩子引路,将其带离喧嚷处,去往宫廷。
其余家则因落选而颇为气恼,只碍于大人们还在,没有发作,便是一左一右围绕着中选的那几家人,不住地恭维、称赞。
扶摇找到睨尘之后,自然也得去。瞥见寻梦神情恍惚,神色颇为复杂,只得轻轻松开了手,对她说道:“在安静地等着我们。”
寻梦起先没听见,还是扶摇将她唤回神,重新说了一遍才应下。
目送母亲和姨姨离开后,寻梦因身上冷热交替,没有活动的余力,只好捧着怀中的花随意找个地儿坐下。待到扫过人群稀疏处,寻梦再次想起了孟欢。
此刻大选才过去没多久,她应当还在这里。
因而,寻梦匆忙站起身,四处找寻,看到的却是孟欢寂寥的背影,还有走在距她不远不近处,正处于暴怒的母亲缚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