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一面苦思冥想,一面四处翻找。正是一头雾水,再度为自己那时好时坏的记性苦恼之时,抬起头,恰好听见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朝着她的住处赶来,此刻已离她越来越近。
出了门一看,原是牧家的侍者名唤乌霜,寻梦先前去到牧家,常常见牧祈光打发此人办些事。
两方相视一笑,乌霜原要开口说些什么,因见寻梦出了一头汗,便问她在忙些什么。
寻梦据实相告,对上乌霜听完过后也为她感到苦恼的神色,忽地一笑。这不正是看似远在天边,实则近在眼前吗?
当日牧祈光前来拜访时,她手中正拿着那本旧志。听牧祈光说完大致情况过后,她即刻随其去到牧家探查和详谈。走得匆忙,她连书都没来得及放下,好似一并给带了过去。
想到这儿,寻梦又无奈又窝火,才要再度叹息之时,又回想起了一些事。
不对,貌似并非偶然,那会儿,她才听牧祈光说了没多少,便已有了猜测急需证实。只是后来忙于找寻魂灵踪迹,加之帮忙安顿牧家上下,转头就给忘了,以致现下才把这段疑问重新捡起来。
乌霜不知寻梦的心思是如何的曲折,她只见寻梦的脸一会白,一会黑,便温声问道:“寻梦姑娘是想起了什么事吗,瞧着很是烦闷呢,可有我能帮上的?”
寻梦压下羞愧,才要娓娓道来,便瞥见不远处人影散乱,当中有张还算熟悉的面孔,是前段日子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青衣女子。此刻她身边多了几位同伴,而她则居于中心,此刻正在听身边人说起什么事,似笑非笑,仿佛也不大愉快。
思索片刻,寻梦原要放任这一出小插曲无声无息过去,然而却见自己方才正默默关注着的那人隔着人群,远远朝自己行了一礼。先前夜里,一是两眼一抹黑着实看不清楚,二则寻梦当日心中有事,更不可能留意,因而目下才是寻梦第一次看清她的面容。
青年一身青白色衣裳,上面绣着翠竹纹样,此外用白缎带将长发高高束起,她身姿玉立,衬得飘渺若流云,可谓是瑰姿玮态,不可胜赞。此外,她一双漆黑的瞳孔悠远深沉,仿佛倒映着万千色彩,若不论她戴着青珊瑚手串的手上拿着一把已经出鞘的利剑,忘却这锋芒毕露,浓淡相宜,倒称得上温润如玉世无双。
真是妖。
寻梦的目光一顿,静静细想这些日子来的许多疑惑,一时不察后她的目光落在那青年的身上太久了些。过后因自觉极为不恰当,便郑重回了一礼,乌霜察觉到其中隐秘,便一言不发,只是照做。
“那位生面孔是谁,怎的从未见过?”乌霜悄悄问道。
听到这话,寻梦一愣,再度抬眸看向对面正大光明观察,那青年仍旧站在原处,也正看着她。如此目光交汇,便见青年冲寻梦挑了挑眉,此外也不见她说些什么,像是在等待抑或是期待什么?
鬼使神差之下,寻梦答道:“朋友。”说完,寻梦瞥向对面,青年露出了一个笑,而后她便朝寻梦这方走来。
见此形景,寻梦心中一惊,不由疑惑她是想做什么--问话还是警告?
短暂的纠结了一会儿,那青年已来至寻梦身侧。
“姑娘怎么看着和先前不大一样?”
带着答案问问题。
究竟是心有顾虑,纵然如今的寻梦身上已然找不见过去的影子,兴许她那已经不大记得的母亲们也不一定能认得出她,寻梦还是动用了小法术给自己变换了面容。
寻梦沉默了一会儿,只道:“常说人有千面,如今便是了。”
也不知是哪儿惹得青年憋不住,她竟是再度变为眉眼弯弯。随后她以手执礼,微微欠身,一头长发随风飘向身前,搭在肩上,垂直而下,说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在下风聆,来重锦城是为替人办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