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压回台词底下,压进生火的手势里,压进哈利的沉默里。帐篷里没有人说话,静得发沉。
“卡。”
叶茨盯着回放看了很久。
格蕾丝裹着大衣站在监视器旁边等结果,心跳得比拍的时候还快。
然后,叶茨抬起头说,“这条留着,不用再保。”
棚里安静了好几秒。
收工的时候,雪还没停,三个人都没走。
食堂的灯关了一半,格蕾丝把三杯热巧克力放在桌上,没人先说话,都先捧着喝。
鲁伯特今天两条戏都重,喝着喝着,自己先开了口。
“摔门那一条,我到现在心口还堵着。”他说,“戏里他走,戏外我们仨,也快散了。”
丹尼尔难得话多,说他下午在监视器后面看了鲁伯特的回放,“你那条比我演的好”。
“你少来。”鲁伯特立刻顶回去。
两个人就着这个吵了七八句,争哪一条更好,吵完都笑了。
格蕾丝全程没劝,趴在桌上看他们笑。
等他们吵完,她说:“急什么,合同签到明年五月,想跑也跑不了。”
鲁伯特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谁都没提前走,这就够了。
食堂出来,雪小了一点,三个人站在门口等车,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
“今天这条,”丹尼尔说,“是我这十年里,演得最松的一条。松得我现在还有点不真实。”
“因为今天扛戏的是他们俩。”格蕾丝看着雪,“咱俩是搭戏的。”
“搭戏。”丹尼尔笑了一下,“格蕾丝。”
“嗯?”
“以后我要是接不到你的戏约,不怪别人,也不怪你。”他说,“怪我小时候没看出来,同桌是个多厉害的人。”
车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去,带进一身寒气。
周末,邦妮从学校来探班,背着相机,在门口登记,安安静静找了个角落。
格蕾丝看见她,远远比了个口型:来了?
邦妮举了举相机,意思是开工了。
她在拍一组幕后的人的专题作业。
第二天,照片洗了出来。雪夜的摄影棚门口,两个穿着戏服的人并肩站着,呼出的白气混在一起。
格蕾丝把这张照片和手账放进了同一个抽屉。这些不用配文字,放着就是记录。
那晚她翻开手账,只写了一句:小的戏比大的戏难演。写完就合上了。
十一月,《新月》首映,票房一路往上蹿。
格灵论坛当夜盖起一栋楼,标题只有一句话:她会不会去看。
一楼把旧账翻了个干净:四十四天的福克斯,和一句创作方向调整。
三百多层,从午夜盖到天亮。
级长徽章在天亮前留了一条:都散了吧。她有自己的节奏,等《死亡圣器》出来,全世界会回头算的。
格蕾丝用小号爬完这栋楼,没留言。
她打开手机,查了新月的排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