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旧厅里终于能走到头了。
拆下来的架子已经搬走,地上留着几道浅色的印子。杜文芬把侧边的小门打开,先探头看了一眼,才招呼许见微进来。
“脚下还有两根线,绕着点。”
许见微把包放到工具桌上,拿出清单。
昨晚她将动线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新打的三页纸夹在文件夹后面,几处拿不准的内容都留了标记,准备做什么、还有什么没确认,也分开写了。
今天先把剩下的设备点完。
她把那三页压在最下面,跟着杜文芬往里走。
最后几台设备比前面的麻烦。有一台底座上的编号磨没了,杜文芬翻出旧照片,两人对着边框上的磕痕才认出来。另一台只能亮屏,内容进不去,她们试到这里就停了,在表上注明,等负责检修的人判断。
许见微没有再往“可用”那栏里填。
“这个也先不定?”杜文芬问。
“嗯,亮着不等于能用。先把现在什么情况写清楚。”
杜文芬拿笔在自己的表上补了一句,把设备挪回原位。
清点完,她带许见微去找昨天说过的指示牌。
牌子夹在两块撤下来的说明板后头,底座上还拴着半截用来固定的细绳。许见微扶稳它,用卷尺量了高度,又将牌面和底座分别拍下来。
杜文芬指着一侧的划痕:“以前靠柜子放,这儿老蹭。”
“柜子的哪一边?”
杜文芬领她回到转角,指了位置。
许见微站过去看了看,再退回原来的通道。从这里望过去,只能看见一部分牌面。她把这个角度拍下来,记在照片后面,没有让杜文芬搬着牌子替她试。
一上午,两人已经搬得够多了。
她还量了方案里暂估的那块柜面。实际宽度比她画的窄,原先留给文字的地方不够。她将实测数值写在旁边,给那张小图打了个待改的标记。
“还要量哪里?”杜文芬问。
“今天先这些。谢谢杜姨。”
快十一点,清单上最后一处现场信息补齐了。
许见微在工具桌旁核对照片,分清哪些能确认、哪些仍需检修,又将需要找旧资料核实的两项单列出来。她给邵衡发去整理好的表,附上一段说明:
“老师,现场清点已经完成,有两项规格还需要查旧资料。我把入口观察的想法重新整理了,想和您讨论一下后面由我负责这部分的安排。您今天什么时候方便?”
发完,她把那三页动线记录也转了过去。
杜文芬走过来收工具,问她中午是不是还在馆里。
“我等一下老师的回复。走之前还想再试一下那台终端,前天报过的复查内容,有一项没确认完。”
“我十二点交班,你这边弄完喊我。”
许见微给馆方联络人补了条消息,说明清点已结束,想在原位置补测二十分钟。对方回复可以,让她离开前确认关机。
她正准备去揭终端上的灰布,手机响了。
是邵衡。
许见微拿起文件夹,走到旧厅外的侧廊接电话。
“老师。”
“表看到了。那两项规格,是馆里查不到?”
“现有资料里没找到,现场标签也不全。我想回去查以前交付的文件。”
“行。唐砚那边要核尺寸,你把这部分先补给她。”
许见微在清单上做了个记号。
“还有入口那几处,老师,我发了三页。前面是上周看到的情况,后面两张是暂时的放法,今天量过以后有一张还要改。”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翻动东西的轻响。
“你说。”
她将纸放在窗台上,从第一条观察开始讲。
这次她没有把两个人的停留算在一起,也没有一上来就说应该加牌子。她先说明现有记录能看出什么、看不出什么,再讲希望怎样补充观察。
侧廊有人推着小车经过,她等车轮声远了一点,接着说下去。
“我想申请后面试开放的时候,留两个时段做记录。先选一个转角,如果确认提示有问题,再试临时样张。这部分能不能由我来负责?我可以先把具体安排列出来。”
她说完,手指停在纸页边缘。
邵衡问:“馆里定试开放时间了?”
“还没有。我想先确认谁来跟,时间再和馆里协调。”
“现在先不要拆得这么细。主展项还没定,入口也可能调整,你这个位置未必最后保留。”
“那我可以先整理观察的办法,不急着定牌子放哪里。”
“可以先留着。”
许见微拿起笔。
邵衡接着说:“不过眼下还是把清单补全。你回去查旧文件的时候,把展柜的图也找出来,唐砚做模型要用。别只有照片,尺寸、检修口、固定方式,能找到的都归一下。”
她的笔落在清单空白处,写下三个词。
原本以为只有两项规格。
“老师,整套柜子的图可能要找一阵。那我这个观察安排,什么时候再给您看?”
“等这一轮方案顺下来再说,现在定了也要改。你先配合唐砚把底下这些东西弄准。”
“旧图能不能分一点给其他同学找?我把目录——”
“这件事只有你熟悉。”
邵衡顿了顿,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