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儿,好险,晚回家被抓住了,每次都能被抓住。”叶南枝气喘吁吁地坐在茶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累死我了。”
“小姐,夫人她们也是关心你。”彩儿贴心地又给叶南枝续上了茶水。
“我知道,但是我晚归的次数可太多了,天黑这么早,谁能在屋里呆住。”叶南枝抱怨道。
不过,父亲、母亲每次好像也只是关心她回没回来,并没有做什么,那她为什么每次都有做贼心虚的感觉,难道是小时候因为不回家挨过揍?可是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不管了,开启夜生活,待会儿再休息。
“枝枝,睡了吗?”王毓芳敲门进来,看到女儿躺在摇椅上看小说,边晃边看,她找了个离叶南枝最近的椅子坐下来。
“后日有事吗?”王毓芳温柔地看着女儿道。
“无事,母亲有何安排?”叶南枝漫不经心地半躺着望向王毓芳。
“后日是公主生辰宴,你无事的话,陪母亲一起去宫里祝贺。”王毓芳道。
叶南枝爽快地应道:“没问题。”
“早点睡觉,不许熬夜。”王毓芳走到叶南枝跟前用手指轻轻戳了下她的脑门。
“知道了,母亲,晚安。”叶南枝继续躺下举着书享受这温度适宜的春光。
春日,柳树抽芽,为灰白的世界增加了点点绿意,迸发着活力。
“天气暖和了。”姜霏霏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我喜欢的夏天就要到了。”叶南枝挑着有太阳的地方走,享受着阳光下的温暖。
“明天皇上千秋宴你去吗?”
“母亲昨天晚上和我说了,要去的。”叶南枝挽过姜霏霏的胳膊。
“那我们可以一起哎,我也去。”姜霏霏开心道。
“走着,嘻嘻,一起给公主殿下挑点小礼物。”
当今皇帝皇后育有一子一女,所以适当地讨好公主还是很有必要得。
二人在大街小巷转了半天,全街的店铺基本都要逛完了,连平时不去的店铺也进去巡视了一圈,终于买到了合适的礼物。
“霏霏,累死我了,让我靠一会儿。”
二人找了个茶楼进去歇脚。叶南枝一进去就摊在了姜霏霏肩膀上:“希望公主殿下能感受到咱俩的用心啊!”姜霏霏体力也已经透支,猛喝了几杯茶:“老板,再来一壶,果子都上一点。”
“再来俩盘瓜子,俩盘透花糍,来一首琵琶曲。”叶南枝懒散道。
小二开心地应声跑到厨房准备上餐品。
“此刻,确实需要听曲缓解下疲惫的身体。”姜霏霏把头靠到了叶南枝头上。
一旁的彩儿和姜霏霏的丫鬟,小姐,这里是茶馆,不是闺房呀!
歇了一盏茶的时间,二人终于歇过来一点,坐直了吃着茶点。
“霏霏,青梅酸酸甜甜的,你尝一下。”说着,捏了一颗脆青梅喂到姜霏霏嘴里。
“好吃好吃,南枝喂的都好吃。”姜霏霏没正形地夸赞起来。
俩人经常说话不着边际,享受胡说八道的快乐,互相吹捧的快乐,于是,很默契地笑了起来。突然一阵吵架声传来,二人四目相对,连大堂的琵琶曲都听不清了。
茶馆的包厢是屏风隔挡的,所以隔壁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叶南枝的包厢隔壁,礼部侍郎之子谢云帆正大声地朝着隔壁喊着自己的治世言论,从盐应该官营还是私营到茶税的改革,他已经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隔壁也不见有动静来找他,纳罕中,继续刚才的辩论,和自己专门拉来的几位学士又讨论起了土地政策。
难道叶南枝不喜欢博学多才的?不对呀,他打听到的是说叶南枝喜欢文雅,有才学的男子,喜欢蓝色,爱好溜街、打人和骑马,难道是信息有误?美人爱好打人应该是假的,其它肯定是真的,毕竟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才得到的消息。她一定是没有听到自己精彩的辩论,不然一墙之隔怎么不过来一睹自己的风采,想到这里,谢云帆喝了口茶又抬高了声音。
“哪个没礼貌的,在茶馆这么高声说话!影响别人听曲儿!吵死了!”叶南枝不耐烦抱怨道。
“想必是几个初出茅庐的学子,年轻人嘛,意气风发,谈兴正浓。”话虽如此,由于隔壁太聒噪且持续时间太长,姜霏霏也有些不耐烦了,听曲喝茶的小乐趣都没有了。
“我们走吧。”
“走!”
二人起身下楼。
又谈了一会儿,实在无论可辩的谢云帆,口干舌燥,吃了一个桃子,喝了口茶才缓过来。
谢云帆对着一起的三位道:“在下先出去一下,诸位请稍等。”
他出来后,去到叶南枝刚才的屋子,放眼望去,空空如也,桌子都收干净了,连瓜子皮都没有。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隔间,正好从窗户里看到楼下和姜霏霏一起试戴发饰的叶南枝,谢云帆猛地吸了一口气,她到底听到没有,有没有看到自己高谈阔论、挥斥方遒的英姿。
“终于清净了。”叶南枝把新买的青玉簪插到发髻上,随意地朝楼上瞥了一眼。
“好看,南枝。”
叶南枝今天穿了一身碧绿色齐胸襦裙,配上这支簪子,如墨画里面走出来的仙女般摄人心魄。
买完簪子,俩人就告别,各自回家,谢云帆心里有些失落,更多的是对未完成任务的恐惧。
“真是个废物,”谢侍郎摔了茶盏在地上:“将近半月,叶南枝的面才见过俩次,话只说过一次,你说你有何用?”
谢云帆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半个月说一次话,让她对你有好感最起码得说十次话吧,你是准备半年再和她认识?”
谢云帆默默听着父亲的咆哮。
“等你娶到她得多久,得等到什么时候?”
谢侍郎闭嘴许久后,谢云帆才偷偷瞥了他一眼,嘀咕着什么。
“大点声,没给你吃饭啊?”谢侍郎看到儿子这个样子更来气了。
“我不喜欢叶南枝。她不温柔、不体贴、空有其貌、抛头露面的整日,不安生,娶了也是红颜祸水。”谢云帆闭着眼睛继续道:“最重要的是她身边追求者一大堆。”
谢云帆打听消息的时候,那个日日在街上卖饼的大爷和他说的,叶南枝生的貌美,来街上转悠,经常有人给她送花、送吃食、送礼品,追求者甚多,入坑需谨慎!
退一步讲,谢云帆虽然出生于世家大族,也觊觎叶南枝的美貌,但他不自信,不觉得叶南枝能看得上他,毕竟叶家的权势、地位并不低,他没有勇气和那些人争,也不想娶个麻烦精,只想娶个务实的、管家的,能够满足他大男子主义的能满足他自卑怯懦心的女子回家。
“但她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好处,为父需要她家族的地位,需要和她家联姻,她家中只她一个女子!价值也更高,所以你只能娶她。”
谢侍郎看着垂头丧气的儿子,刚才的情绪也一扫而空,语重心长道:“云帆啊!你可知道叶明德重新恢复兵部尚书的职位,皇帝对他有多看重吗?朝堂里的事情,只要他开口,皇帝就允。为了你的仕途你也该努努力。”
“父亲,别的家族也有女儿,我们不是必须要选叶家。”谢云帆试图说服父亲,换个好攻略的女子。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必须尽快给我把叶南枝搞定,不然家法伺候。”谢侍郎一听儿子打退堂鼓,立马又严厉了起来:“退下吧!”
谢云帆行礼退下,走在走廊上试图理解父亲的行为。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父亲为何死死盯着叶南枝不放,准确地说是盯着叶家,父命不可违,他突然觉得自己命苦,生在世家,却去勾引一个女人,还勾引不到!真是卑微!
谢云帆走后,谢府的管家走到谢侍郎旁边,把一封信递给了谢侍郎,低声道:“老爷,兴州的信。”
谢侍郎打开信开心道:“静王在兴州安顿下来,联系上了知府,着手做准备了,江山是我们的。”
“恭喜老爷,棋局又进了一步。”管家拱手朝谢侍郎贺礼。
“云帆不争气啊,这么久了,叶家那边丝毫没有任何进展!”谢侍郎声音低沉道。
“少爷还年轻,自尊心强,突然去主动追求一个女子,难免不好意思。”管家尽力安慰谢侍郎。
“哼!自尊心强,整日唯唯诺诺,瞻前顾后,不思进取,蠢货一个!真是像了他那个蠢笨的母亲一个样,看了让人厌烦。”谢侍郎将信放在火上点着,扔进了常备的炭火盆里。
“少爷会开窍的,他日定会知道老爷的良苦用心。”
“真是指望不上我这个儿子,你必要时候看着帮帮他,无论任何手段,任何代价,都要让他娶到叶南枝,等他追,追到猴年马月了!”谢侍郎道。
“是,老爷,老奴会尽力的。”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这是棋局上重要的一步,不可有差错。”谢侍郎严肃道。
“是,老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