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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建筑里正在举行着热闹的慈善拍卖会,挑高的玻璃窗里人声鼎沸,红毯的尽头呈现着各式拍品,众多名流纷纷举起了牌子,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到了外面的树林里。
丛花看见遥远的水晶灯里折射出的光芒,搂住了自己的肩头,羊毛裙在有风的地方就不那么保暖了,她瑟缩了一下。
但她尚未理清,对那位宋先生是什么情感之前,她还不想离开。
她不确定这种仓促的喜欢,是一种爱情,还是对兄长或长辈的孺慕之情。
她从小便明白,不论是什么情感,都是奢侈的,从来不是免费的。
还未理清头绪,手机嗡嗡震动。
丛花原以为是杨主任在找自己,意外发现是丛今的来电。
她接了起来。
“喂。”她对着听筒喊道。
“丛花,你在做什么?什么声音?”丛今的声音在手机电流声里听起来比往日多了些嘶哑。
“我在……我在加班,你感冒了?”
“加班?”丛今的语气里有些疑惑,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失落和失望同时通过电话听筒传进丛花的耳朵里,她听见丛今在说:“你长大了,不用什么事情都跟我说了,翅膀硬了。”
来荣城上学的这几年,丛花每个月固定和丛今通话一到两次。
丛花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手不自觉地揉搓了一下,才发现手上还拿着那块深蓝色的羊毛格子方巾,柔软温暖,给了她一点点实际的触感和安全感。
“我没有……”她嗫嚅着说。
“你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也懒得管你。”丛今语气生硬地说。
“妈妈……”丛花脱口而出,随后又意识到不对,道歉说:“对不起,我不会再这么叫了。”
丛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淡淡说了一句:“钱我收到了。”
“嗯。”丛花说。
“那就这样吧,你过年怎么安排?”
“我找了份实习,晚点回来。”
“嗯,没什么事,挂了。”
短暂的沉默,那头的电话挂断前,丛花抢着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那个……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感冒要是很久不好就去医院看看,别舍不得钱,万一拖成肺炎什么的就麻烦了,我现在赚得还行,你不用操心,我过年尽量早点回来。”
丛今依旧沉默,电流声闪烁了几秒,她还是挂断了电话。
丛花放下手机,抬头对着枝桠和月牙望了许久,抓了抓头发,难免失落。
她不知道为什么和丛今的关系变成了这样。
小时候,她从来没怀疑过丛今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毕竟她有意识以来,一直是丛今在照顾她的生活。
直到十二岁那年,她的亲生父母出现在她和丛今的生活里,把她们原本美好温馨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从那以后,丛今勒令她不许再叫妈妈,张口闭口就说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她们虽然身处一个屋檐下,却再也不交心说话。
但在丛花的心里,妈妈只有一个。
无论丛今怎么想的,丛花都认定,这辈子只有她这一个亲人,这一个妈妈,要给妈妈养老善终,要让妈妈健康快乐,就像小时候丛今对待她一样。
丛花回到会场的时候,厅里掌声雷动,慈善拍卖会正进行到高潮,主持人将拍品移交到竞拍者手里。
前面簇拥着一些人,丛花看不清楚台上的场景,听见周围几人在议论说:
“荣智科技的宋总出手真阔绰。”
“那是,也不看他们股价刚翻了几番,我有个朋友在里面工作,连带手下的员工都鸡犬升天了。”
“就是不知道这么价值连城的华丽首饰,宋总买回去要送给谁?”
“当然是秘密情人咯,他们这种贵公子,不包几个小明星都对不起他们的身份。”
“你怎么想得这么龌龊,说不定人家只专情一个呢?”
“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怎么可能专情,概率堪比火星撞地球吧。”
“也是,咱们就只能想象一下有权有钱的人的感情生活了,想象力匮乏呀。”
“谁说得,咱还能靠看八卦头条脑补。”
“哈哈……”
丛花踮起脚,眯着眼睛往台上看去,没看见首饰的模样,只看见晶光一闪,首饰正在被妥善安放进黑色的绒布盒子里,又一层层套上玻璃匣子,上了锁扣,重新放回托盘盒里,看这交易员们郑重的架势,肯定价值不菲。
踮脚踮久了有些体力不支,丛花把脚跟落回原地,心里难免失望,毕竟看到价值连城的首饰的机会属实不多,错过了有些可惜。
趁着推出下一件拍品的关灯时间,丛花悄悄摸回了自己的座位,又吃了几样点心,把肚子填饱了。
杨主任不知去了哪里,直到拍卖会快结束时才回了位置,一回来就拍了拍丛花的肩膀,笑容把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
“我刚瞧见了,你和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