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檀香说到:“夫人,这些银钱礼品,是答谢你对我们言儿的照顾。给你傍身。有了这些,你在府上也能少受些委屈。”
“言儿先在这里念书,待年节休学,我们来接他,再做打算。”
小吴氏听出他们打算把言儿接走,有些感怀不舍。几人吃过午饭,又略坐了片刻,怕耽误路程,就此告辞。
牛车先到客栈门口,没料到谢守青在这里等她们。
谢守青脸色不是很好看,李檀香见他一直拿眼刀削她,只觉莫名其妙。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李檀香便叫吴氏去打听。
吴氏哪里敢和谢守青问这些,径直溜进客栈,丢下她不管。李檀香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去问。
“大人,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谢守青皮笑肉不笑:“你还看得出来我不高兴?我送你的东西,你看都不看,就转送给旁人?”
张照回来说,李檀香把他送她的东西,一股脑搬去了张家。当时听到那话,他心里跟打翻的调味瓶似的,各种滋味翻腾。
尤其是那幅暗示爱慕的字画,上面有他亲手写的《洛神赋》,回应她上次给他写的那幅字。
字画上有他的名字印章,她竟看也没看,转送给了张家媳妇。旁人看了,不知道,还以为他和张家媳妇有染了。
还有其中一个手炉,是今年老太太寿辰,别家送的礼单中,掏出来的好东西。又精巧,又漂亮,他从老太太手里夺来。表妹气哭,都没给。巴巴拿来,留给她过冬暖手用。她倒好,一点不稀罕,都送出去了。
还好已经叫张照去把这些东西要回来了。
李檀香听这话,十分惊讶。她印象里,谢守青十分大度。没想到会跟她计较这种小事。她自认理亏,也无话可说,只能告罪。
谢守青看她这副态度,怀疑她还是没听懂他的意思。要么,就是属实对他没意思,故意装傻。
他想再说两句,又怕弄巧成拙,酸酸的道:“算了,先跟哥哥一同回去!”
李檀香和吴氏把东西收拾好,放到牛车上。张照被谢守青指使去护送吴氏,让李檀香和他同坐马车。
李檀香见他脸上余气未消,也不敢拒绝,两人一路无话。
李檀香想到身上揣着的巨款,心情霎时好转。原是病急乱投医弄出那根人参,没料到那根人参这么值钱。
除去拿来给小吴氏撑腰的,还剩下二百多两银子。她决意把这笔钱拿去还债。
还清债务,从此他们一家人,就能彻底摆脱吃糠咽菜的苦日子,以后就能放心买白米吃,再不用吃剌嗓子的糙米。
光是想想,便感觉浑身斗志。恨不得马上回去翻几亩地,大干一场!
只是看着谢守青冷淡的脸色,她不太好意思笑出声,只暗自在心里窃喜。
谢守青忽然开口:“方才不得已,才与他们说,你和我在议亲。”
李檀香脸色一凛,从喜悦中拉回心神,认真听他说话。
谢守青坐得端直,目光直直瞧着她,道:“张家嘴脸丑陋,只想着吓唬他们,不想他们看轻了你。事急从权,多有冒犯。”
李檀香心中十分赞同他的做法,看到张家人吃瘪,她别提多解气。她心中只有感激,怎会冒犯?
况且,山野乡村,女子名声没那么讲究,便是出嫁被休弃回家,也多的是人上门提亲。
只要勤劳务实,多的是人求娶。并不会因为空口无凭一句话,受到非议。胡乱非议旁人,遇着脾气不好的,还会挨揍。
一句托辞,对她并没甚影响。
倒是他自己,身为朝庭官员,婚姻大事,绝对不能传出非议。否则,于他仕途有影响。
李檀香心想,自己应该提醒他,下次不能乱说话,以免影响仕途。
她还没想好措词,谢守青悠悠开口:
“只是,我方才想起,此事对我影响很不妙。”
“若是,叫我政敌知晓,拿此事做文章,说不定会丢官罢职。因此,我只能请家中长辈,上你们家提亲。将此事坐实。”
“我现骑虎难下,除了娶你,无路可走。否则,仕途难保。你可愿意,勉为其难,嫁与我?”
李檀香睁大了眼睛,心中十分惊骇。事情没他说的这般严重吧?
他们又没发生什么令人不齿的行径,不过当众说了一句托辞。何至于,要搭上他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