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成家兄弟临危受命，救千人于水火，功在烟雨峰。

廖时雨看完，差点被气笑了。

她从山鹿背上跳下来，伸手摸了摸那面白幡。

旁边一个外门弟子小声嘀咕道：“是赵家连夜赶制的，说是要让所有人记住这次教训。”

这烟雨峰赵家的办事效率，确实是高。

廖时雨走到矿洞外时，远远望见成飞扬正被一群外门弟子围在中间。

那些弟子看他的眼神，和看赵望龙时完全不同——那是把他当作盼头的眼神。

廖时雨想起白发假和尚曾经问过她的问题：“怎么证明他人的追随是真心的？”

成飞扬这是比她晚了几个时差，也亲身作答了这个问题吗？

成飞扬也同样看到了她。

他走过来，道：“廖时雨，你回来了。”

“我的徒弟呢？”

“她在里面。”

“为什么还在里面？”

“因为她已经不是鹿鸣了。”成飞扬的语气很平静，“她体内的魔气失控，若是贸然放出来，所有人都会死。”

“你亲眼看见她杀人了？”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她会杀人？”

“廖时雨，你也是修行之人。她是魔灵根，你知道吗？”

廖时雨无所谓道：“我不知道，不过那又怎么了？魔灵根就要立刻被处死？修真界有这条规定？”

成飞扬平静道：“没有。但是魔灵根不能拜入四大仙门，她隐瞒了。”

“噢。”廖时雨点点头，突然笑道：“那你敢说自己就从来没隐瞒过什么吗？成飞扬——还是烟雨峰曾经的主家云家的少爷，云飞扬？”

《宇宙法则》只能回答具体的问题。刚好，“成飞扬”就是一个具体的问题。

廖时雨这阵子一直和那本破书讨价还价，毕竟她兑换的“听心声”能力，要不就是失灵，要不就是一下子引来四面八方的声音，集体冲击她的脑膜。

廖时雨一合计，这技能性价比太低，还不如兑换几个能够实实在在得到答案的问题。

于是，廖时雨就用这个不怎么灵光的能力，换了一个有关“成飞扬”的答案。

“烟雨峰曾经的主人姓云……大概是三代以前的事。”廖时雨道，“云少爷是来复仇的吗？”

周围一圈人又是惊讶，又是好奇。

成飞扬扫了一眼周围好奇的人群，转身向树林走去。

廖时雨跟了上去。

成飞扬脸色一暗，讽刺道：“廖时雨，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那你知道‘三代还宗’吗？”

廖时雨一愣，她确实不知道。

《宇宙法则》告诉她的，只是一个烟雨峰主家变更的故事。她原本还以为这是一场仇杀：赵家杀了云家，夺走了烟雨峰的基业，而成飞扬作为云家遗孤，前来复仇。

现在听起来，似乎别有隐情。

廖时雨不动声色道：“这么说，其中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百年之前，灵洲动荡，赵太祖遭仇家围杀，满门尽灭，只剩下他一人。”成飞扬冷冷道，“他也只有一张脸还算拿得出手，于是入赘了偏安一隅的烟雨峰云家。”

“云重漫漫烟雨峰，这才是烟雨峰原本的含义。赵太祖入赘后，逐渐掌握了云家的权力。传至孙辈时，他提出‘三代还宗’，只留下一支继续姓云，其余云氏子孙集体改姓赵。这就是所谓的认祖归宗……真好笑啊。”

廖时雨心下一沉。

通过婚姻和改姓，兵不血刃地将云家的全部基业吞为赵家所有。如今人人只知烟雨峰赵家，云家的名字却几乎没能留在历史里。

婚姻对于不够强势的一方，果然是“亡族灭种”式的侵略。

连入赘最终都能搞成这样，这云家也真是冤大头了，难怪云家兄弟如此仇恨赵家。

“你既然是留下来的那一支，不管你遭遇了什么，该报复的也应该是赵家吧？关小鹿和赵初见什么事啊？”廖时雨厉声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给云少爷科普吗？”

廖时雨可以同情云家的不幸遭遇，但不代表这件事可以牵连无辜。

“烟雨峰曾经是云家的地盘，所以你才比所有人更了解矿洞的秘密，能够带着他们走出来，对吗？”廖时雨问，“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鹿鸣会被留下？”

“我没有害她们。”成飞扬道，“当时迫于无奈，必须有一个人留在那里，地下通道才能开启。鹿鸣的魔灵根暴露了，这个人就必须是她，也只能是她。至于赵大小姐，那是他们赵家内部的事，与我无关。”

“等等。”廖时雨打断他，“必须是她，还是——你决定必须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