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话的并不是她。
因为人的身份,她得到了所有信任。
她该欣喜的。
努力感受了下。胸膛却并没有如预料般感受到心脏的震动。
抬手探了探鼻尖,喻为央终于松一口气,原来是不知何时屏住呼吸遮蔽了心跳。
“怎么了?”
清亮的声音轻巧落到耳边,喻为央猛然回神,隔着帷纱看见身侧的人已经走到了跟前,正低头在看她。
她连忙退了步,“有点头晕。”
他道:“不舒服吗?”
部分女子来月事会头晕腹痛,孟献很清楚,但他并不清楚喻为央是否真的来了。他能嗅到她身上有血腥味,起初只以为是肩伤。
喻为央不清楚他问的这个,道:“没有。”
孟献道:“那先走?”
熊妖那边又打又吵,被气得面红耳赤,看见两人要溜,朝外头高呼道:“抓住他俩!”
声音波纹般在喧闹里散开。
云锦坊先前被关上的正门打开,地上照进来几道影子,接着数只脚陆陆续续踏了上来。
十来个灰黑官服的人整齐有序在屋里站好,压得喧嚣退潮。
喻为央重心压在脚后跟,呼吸重了。
睦妖司的人来真快。
熊妖架也不打了,终于喜笑颜开迎上前,“大人,你们可算来了。”
目光扫过喻为央时,他神色又转冷,“那个女人就是捉妖师。”
审视落到她身上,周围并不宁静。
“熊妖骗人!他莫名其妙封锁这里,一直刁难人家寻常女子,不肯放任何人走,睦妖司该给个交代!”
“就是就是,一点证据拿不出来,还动手打人!”
他听见一边倒的舆论面色垮塌发白,咬牙道:“闭嘴!睦妖司我喊的!先不管我的行事,查验了那个女人再说!”
这般反应更加证实他是受人指使,喻为央心下了然,隐隐有了猜测。
她坦然上前,抬起自己的手,“没问题啊。”
丝毫不心虚,还主动让人探查,怎么都不像熊妖说的那般。但也并非她不是捉妖师的铁证。
领头那个男子挥手,依旧保持审视。后头人随他动作拿着方小盒上前来,打开就看见暗红色镯子。
孟献又迈到喻为央身侧,领头人终于正眼看他,拱手道:“孟公子。”
他回一礼,“翟大人。”
双方都很客气,但又不很疏离,交情不错的样子。
又靠近了喻为央一点,孟献继续道:“这位是在下友人。”
不用多说,翟大人也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略有为难,“公事公办,孟公子,不耽误太久。”
喻为央扯了下孟献袖子,轻轻摇头。他侧头望见,又看那盒子里的器具,浅退半步,对翟大人道:“自然。”
喻为央撩起半截袖子,露出光洁温润的腕心,游丝般的青脉隐于其下,漫到手掌。
红色镯子扣上去,莹莹暗动光泽,熊妖冷眼旁观,动用妖力探知喻为央和孟献有无做手脚。
议论声都转小,众人皆在看喻为央。
然而半晌,红镯子都没有任何动静。
熊妖面色崩裂,在镯子被取下,得到一句“这姑娘不是捉妖师”后,彻底塌陷。
他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翟大人道:“众目睽睽,大家都看见了,我事先不认识这姑娘,更不可能包庇于她。”
熊妖探查的妖力也证实所言非虚,它不信邪又探一次,结果依旧。
毕竟喻为央本身就没有法术,这查验法术的器具能给出什么结果呢?他们又需要动什么手脚呢?
熊妖为丙等妖,根本没能力感受喻为央有无法术,甚至她身边这个敛了妖气的男人他都没看出是妖。仅凭借嗅觉才更武断她的身份。
汗如雨下。
他还是肯定道:“不可能,她一定是捉妖师!”
喻为央道:“还没闹够吗?”
物论沸腾更甚。
熊妖神色滞固,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骤然阴冷笑起来,“对啊,我怎么能忘了,没有法术,也可以是捉妖师啊。”
这回汗如雨下的是喻为央了。
孟献道:“验也验了,又要出尔反尔?”
喻为央很快就调理过来。妖血常人是闻不到的,目前也没有工具能捶死人手上全是妖血。
她道:“你拿不出证据。”
熊妖这次没有理会她,对翟大人道:“大人,没有伙计是妖出身吗?可以证实我说的话!”
此话有理,翟大人视线先后掠过喻为央和孟献,终究如实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