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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想到行动时过分饱满的胸部会弹跳,喻为央做出了评价:“中看不中用。”
孟献并不知晓自己遭受了怎样一番比较还赢了,端着碗姜枣饴糖茶回来时,看见喻为央神神叨叨在和栀子花说话。
她察觉到他回来,神色转认真了些,但假装没看到,继续跟栀子花说话。
于是他很安静走过来,将盛着白色瓷碗的案板放到了喻为央面前。
她语塞看他,“这是什么?”
孟献有些不好意思坐到她对面,“红枣姜茶。”
喻为央并非迟钝的人,终于明白他真的误以为她来月事了,还给她备了驱寒的茶。
莫名的恐惧卡住她的喉咙,她抓着栀子花的手都僵住了。
孟献道:“嗯,姜放的很少,实在不喜欢,你可以倒了。”
喻为央低头整理栀子花的花瓣,余光里全是姜茶在阳光下泛起琥珀色的光泽,她道:“诓骗他们的,我没来月事。”
她另一手去端白瓷碗,“我挺喜欢枣茶的。谢谢。”
孟献骤然欣喜,还是很快低头低声道:“千万不要为了我的面子勉强自己。”
快到嘴边的瓷碗猛地滞空,里头的茶差点泼喻为央脸上,她终归还是稳了手腕,“自作多情。”
孟献终于没有收敛笑容,道:“好吧。但是说回正事。南栖也回来了,她问过了,那熊妖收到匿名信件,方才去的云锦坊堵人。至于是何人……不清楚,收到信件的时间倒是和殿前司离开相差无几。”
温热姜茶辛辣轻微,大部分是枣的甘甜,落到胃里浑身漫开暖意。
喻为央喝了小半碗,捏着碗沿,心头对匿名信有所猜测,“南栖和翟大人交情这么好吗?包庇我们,还那么快查清楚告知?”
孟献道:“姑娘不必多虑,通风报信之人,你也一样不必忧心。眼下他们不敢动你,放心行事就好了。”
喻为央又酌一口姜茶,点头没回话,只觉秋风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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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过午,天边暖黄。
喻为央打算先见眼线再回据点,她跟孟献说的是见友人。这回她依旧没有易容,戴的是栀子花化成的帷帽,和孟献踏着近暮的阳光出了门。
同样是云锦坊的这条街。
人群稀疏,不少孩子嬉笑打闹,偶有几个妇人喊自家孩子归家。瘦长的影子在地上墙上快速不规律地游走,时而遮蔽去阳光。
喻为央和孟献并肩穿行其间,不急不缓。
她要见的人是茶铺掌柜,思量一下,开口道:“帮我买个茶,我友人在茶铺。”
孟献道:“那要什么茶呢?”
喻为央对他委以重任,“你挑。”
远远便传来阵茶香,到屋子里头时,喧嚣也隐匿了些。里头光线有些暗,窗边悬着题字的帘子,日光从其间照进,落在地上成了条条光斑。
铺子里摆着几张桌子,桌面深浅不一留着斑痕,应当是茶染的。
喻为央扫视两眼,掌柜在柜台前,孟献已经很自觉去拣茶叶。
她快步朝柜台前走去,掌柜正送走一方客人,视线也落在了喻为央身上。
掌柜是一位和喻为央年龄相仿的男子,名字唤做袁辂。
一身樱色衣裳,头发随意挽成松偏髻,一双眼不笑也含情脉脉,见着喻为央更是弯起,快步迎上前来。
他肤色很白,凑近就能看清化了浓妆。他径直把手搭在喻为央肩膀上,挑眉道:“姑娘,看点茶叶还是看点美人?”
“得了吧袁掌柜,又调戏哪家姑娘?”搬东西路过的小二讥道。
旁边那个也附和道:“就是,您天天在这自称美人的,卸了脸上几斤粉又待如何?”
袁辂也不怒,扭头辩驳道:“那你们也来敷粉和我比比?”
“不敢,小的们哪像您?”两小二嘻嘻哈哈跑了。
喻为央无言他惯来的风骚,抬手要拍掉他的手,面颊边的帷纱却发抖。
但周遭没起风。喻为央疑惑间,那点黑纱已经卷到袁辂手上,发力缠住了他,势必要勒死他的手指。
“还挺护食?”袁辂见到这黑纱也不奇怪,如同见到小宠物般,低眼要取。
喻为央正开口要和他言明身份,忽然后方传来点很刻意的清嗓声,打断她的动作。
回身看去,孟献手里捻着片茶叶低眼在看。他语气漫不经心,“那掌柜倒是说说,护的谁的食?”
他放下茶叶,上前一步,想揽喻为央,看了眼她的腰,终究还是觉得不合适,抬手想去揽她肩膀。
“我的?”他话刚落,喻为央将他手拍开,也顺势拍开袁辂的。
她冷声道:“你们两都滚。”
“好嘞。”孟献一个急转身,忙不迭滚到旁边又去看茶了。
袁辂倒是一笑,视线流转两人间,思考他们什么关系。
喻为央掀开点帷纱,与袁辂对视,道:“有正事,别理他,尽捣乱,你也是,正经点。”
袁辂了然,偷偷去看孟献,却见他正将干茶掐断,细细捏成粉末。
他勾了下嘴角,道:“可不是吗,拿我家里茶叶撒气呢,瑾姑娘说正事吧。”
孟献置若罔闻,那点黑纱却又飘了一下,抓住袁辂手指不肯放,死死拧着。
喻为央将其扯回来,掐在手里,道:“高公子那边,可有被那癫公刁难,手里的棋可有磨损?我寄存那一副棋磨损可还大?”
这棋代指的是兵,是两人一贯的暗语。
而癫公,就是喻为央对喻为辙的爱称。
袁辂笑了下,道:“癫公最近忙着呢,没时间管他。瑾姑娘不必心系高公子,棋子他打理得很好,随时等你来取。”
也是好在没有被喻为辙为难,他这些年在北境过的太苦了。
喻为央心头安定了些,舒一口气,道:“替我问他好,不日便到。璃空你也帮我传个信,回去官道上帮我寄点存的东西。多谢。”
袁辂点头应了。
想起赵颖的事,她神色暗了点,声音也低了,“只是,赵姑娘……她那边不是很好,有留下什么吗?”
他还是点头,“我知道。她递了信给我,你途中去见章姑娘就好,要物在她那。”
那也是喻为央在外州的友人,虽然袁辂没说要物是什么,但她大抵猜到和过玉息城有关系。
袁辂又道:“但是你切记要尽快过去,癫公要是在你前面先查到了,这个关口,一辈子也过不了。”
喻为央当然清楚,她点了点头,没有问,低头却看见那黑纱在手里依旧很是不服,摆动着要去与袁辂决一死战。
袁辂低眼看着黑纱,笑意也淡了些,开始算账:“这种东西怎么会跟着你,你不是,从不放过吗?”
他的语气认真了些,仅有的笑意也从脸上褪去。
喻为央抓着的手力道松了些。
对啊,她怎么这么心安理得陪它闹。
“我……”喻为央垂了点眼,明明不会被袁辂看见视线,还是不敢看他。
她感觉自己一颗变动的心在被审视,自己也有点不能接受。
“在下强迫她戴的,怎么了?”孟献这时候又开口,视线倒是没分给两人。
袁辂看孟献的眼神发冷,又转看喻为央,“他是?”
在京城情报畅通,镇北侯府这位,他多多少少知道些什么。
喻为央噎住。
恩人?朋友?夫……
她没往下想,哪个都捏着她的良心。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先前没说过吗?你当护的什么食?”孟献冷声道。
当然是,他的食物啊。
一只妖挟持在身边带着的食物啊。
没有五花大绑,食物本人也没一点害怕的意思,甚至喊他滚他就滚了,这叫食物?
太拙劣的谎。
“世子,瑾姑娘不是你该纠缠的人。”袁辂终于不想和他再客气,撕破了最后点伪装。
喊他声世子,叫他时刻记着自己是什么人,妖的身份该不该暴露,百姓知道了会怎么想镇北侯府。
这个人太诡异了。从前袁辂可不记得喻为央和孟献认识,不然他大概率也不会活着。
而如今,他看着不像黄鼠狼给鸡拜年,反倒像没名分的通房丫鬟,嫉妒正室在撒泼。
袁辂断然不相信是喻为央主动接近的孟献,只可能是这狡猾的狐妖用那卑鄙的媚术黏着她。
至于为什么缠着个捉妖师,当然是对那捉妖师图谋不轨啊。
他看起来确实是想吃了她,但不是那种吃。
叫袁辂心头也泛着点恶寒。
“瑾姑娘有婚……”他还待再说,却被喻为央打断。
她眉头痛得紧,声音轻颤着,道:“行了,我叫他带我北上。”
袁辂唇动几下,抬手微指孟献——他正因喻为央那句话眼底泛点欣喜的光,微挑了点眉。
不是小人得志是什么?
但喻为央亲口承认的,袁辂也不好发作,颤声皱着眉道:“你很清楚他是什么东西,你怎么?”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什么。
喻为央按下去他抖动的手,自己手也颤着,却道:“我不想解释。”
不然要她当面承认和孟献的什么关系吗?她还有求于他,又不能说什么重话。
孟献闻言又是微诧异,没想到喻为央这么护着自己。
似乎又觉得自己对袁辂太冷硬,喻为央吸一口气,缓和了语气补充道:“我会保持分寸。”
……
该保持分寸的是你吗?
袁辂又斜了孟献一眼,道:“这话该对他说。”
于是喻为央听话转身,对孟献道:“我会保持分寸。”
他一愣,这时才挤出点笑容,道:“已经很有分寸了。”
袁辂在旁边看着他近乎痴迷的笑容,几乎寒毛倒竖。
不尊重不理解。
他爱怎么痴迷是他的事,但不管有没有被孟献用媚术迷惑,喻为央他还是要提醒的。
“记着来时路。”袁辂低下眼,随手递了盒茶给喻为央,道:“也别忘了高公子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