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华山论剑之约,已传遍四海了!西毒欧阳锋逆练九阴,疯性渐显,在江湖上连伤高手、苦害百姓,无人能制;各路群雄(全真教、丐帮、江南世家、大理段氏)皆已往华山聚集,预备于八月十五中秋,在华山之巅共定九阴归属、平息这场大祸。靖儿与蓉儿商议过了——蓉儿也要随靖儿西行,去华山共赴此会,共平祸乱、护住百姓!只是芙儿与安儿还小,便留在这岛上,由奶奶(李萍)与乳母、弟子们照料。”
他顿了顿,望向蓉儿,蓉儿会意,随即接口(以女儿身份),声音温柔却坚定:
“爹,娘!蓉儿与靖儿一同,恳请二老赴会。蓉儿也要随靖儿西行,去华山共平祸乱;只是芙儿与安儿,便留在这岛上,由婆婆(李萍)与乳母照料,蓉儿虽舍不得,却也知此去是为天下百姓,不是为私。爹是东邪,娘是师娘,此去华山平息祸乱、护住武林与百姓,二老同去,蓉儿与靖儿……才安心。蓉儿恳请爹娘应允!”
她说着,眼圈一红,却强撑着露出一抹笑意,望着榻上的冯蘅与立着的黄药师。
黄药师一听,面上依旧冷傲,可那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冷哼一声:
“哼,老夫本就要去!那老毒物疯了,逆练九阴,无人能制,老夫岂能坐视不理?何须你们小两口来邀?罢了罢了,老夫应下便是!横竖老夫去了,用碧海潮生曲与奇门阵法困他,叫他再不能害人!”
他说着,转头看向冯蘅,闷声道:“蘅妹,你身子弱,本不该受那一路风霜;可你若执意要同去,老夫……老夫便命弟子备下暖车与药石,横竖不让你受半点风寒!老夫可不是心疼你,是怕你累坏了,老夫还得伺候你!”
冯蘅听着丈夫这般嘴硬心软的话,唇角弯起一抹安稳而温柔的笑意。她由侍女搀着,微微喘息着,先转向郭靖(以岳母身份),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期许与安然,轻声道:
“靖儿,你自襄阳平安回来,又与蓉儿一同,当面来邀娘与岛主赴会,娘……娘欢喜。”
她顿了顿,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娘在岛上,早回了你的信,说在华山等你平安来会;如今你回来邀娘同去,娘便与你同去,横竖……横竖娘是你的岳母,也是这岛上的师娘,此去平息祸乱,娘陪着你爹,也陪着你与蓉儿,横竖是个照应。可你记着娘的话——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那西毒疯性难测,武功更高,你此去华山,是为平息祸乱、护住天下百姓,不是为了逞勇报私怨;莫被仇恨蒙了眼,莫要滥杀无辜,莫忘仁心。娘……娘在华山,等你平安来会,也等你平安回来。”
郭靖听得眼泪扑簌簌地落,重重磕下头去,哽咽道:“岳母教诲,靖儿句句刻在心里!靖儿此去,定护住百姓,也护住自身,绝不让岳母与岳父失望,也绝不堕了这颗赤子之心!”
冯蘅含泪点头,又转向蓉儿(以母亲身份),反手握住女儿的手,轻声道:
“蓉儿,你既与靖儿同去,娘……娘也放心。”
她喘息着,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芙儿与安儿留岛,有你婆婆(李萍)与乳母照料,横竖饿不着、冻不着;你莫要太牵挂,也莫要因舍不得孩儿便误了大事。你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女儿;此去华山,护着靖儿,也护住你自个儿。记着娘的话——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莫忘仁心,莫忘平安。只要你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娘便安心了。”
蓉儿含泪点头,重重应道:“娘,蓉儿记下了!蓉儿定护着靖儿,也护住自个儿,待平息祸乱,便回岛来,侍奉爹娘,守着芙儿与安儿,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离!”
冯蘅含泪而笑,又转向身侧的黄药师(以妻子身份),轻声道:
“药师,你莫要因一时之气,便与那疯癫的老毒物拼命。”
她顿了顿,喘息稍定,却执意接着道:“他逆练九阴,疯性之下武功更高,你若有个闪失,我与蓉儿、靖儿,还有芙儿与安儿,可怎么好?我方才……我方才已让侍女备了药与厚衣,又命人备了暖车;你此去,便用奇门阵法与碧海潮生曲困他,莫要硬拼。我……我答应过你,要在这岛上等你平安回来;如今咱们同往华山,我也在这华山,等你平安归来。”
黄药师听着她这一声“我答应过你”,又听她说“我方才”、“我也在这华山等你”,心中那点柔软被彻底化开,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握得紧紧的,闷声道:
“嗯。老夫……老夫省得。你放心,老夫岂是那等莽撞之人?那老毒物疯了,老夫便用奇门阵法、用碧海潮生曲困他,绝不与他硬拼!倒是你——你身子弱,一路风霜,老夫便命弟子将暖车铺得厚厚的,横竖不让你受半点风寒!老夫……老夫可不是心疼你,是怕你累坏了,老夫还得伺候你!”
冯蘅含泪而笑,轻声道:“好……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
而此时,李萍挨着冯蘅坐着,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蒙古袍,手里攥着佛珠,红着眼眶道:
“妹妹,你放心带蓉儿与靖儿去罢。芙儿与安儿,便留在这岛上,由我这老婆子与乳母们照料——横竖我是他们的奶奶,饿不着他们,也冻不着他们。你们在前头平息祸乱、护住百姓,我在岛上,替你们守着这两个孩儿,守着咱们的家,等你们平安回来!”
冯蘅喘息着,反手握住李萍粗糙的手,轻声道:“姐姐,有你这句话,我方才这颗心,便彻底落了地。我方才……我方才还牵挂着两个孩儿,如今听了你这句话,便安心了。孩子们留岛,劳烦姐姐多照料;我方才备下的金疮药与驱寒汤药,也留了些在岛上,横竖给孩儿们与岛上弟子们用。姐姐,你也莫要太操劳,好生保重身子。”
李萍连连点头:“妹妹放心,我都记下了。你们去罢,平息了祸乱,早些回来!”
就在这时,郭芙自乳母怀里挣脱出来,迈着小短腿扑到冯蘅榻前(由侍女扶着冯蘅),仰着粉嫩嫩的小脸,伸出小手替冯蘅擦泪,脆生生地道:
“外婆不哭!爹爹与娘亲要去华山打疯坏人,芙儿保护安儿弟弟,也保护外婆!外婆与外公、爹爹、娘亲,定会早点回来!”
那童言童语,惹得满厅的人皆是一酸,却又皆是一暖。冯蘅含泪而笑,伸手轻轻抚了抚外孙女的小脸,又看了看乳母怀里咂吧着小嘴的安儿,眼中满是慈爱:
“好,好……芙儿乖,安儿也乖。外婆等着你们回来。”
……
次日清晨,郭靖又往后山幽谷,去辞别那困居的周伯通。
奇门雾气依旧淡淡地笼着方圆三丈。周伯通须发皆白,衣衫褴褛,正盘膝坐在地上,双手互相拆招,见郭靖来了,便咧嘴笑道:
“郭家的小娃娃!你要往华山去会那疯癫的老毒物了?带老顽童一起去!老顽童困在这儿十几年,闷也闷死了!”
郭靖恭敬地抱了抱拳,憨厚地道:“前辈,晚辈此去华山,是为平息祸乱、护住百姓。岛主有令,岛上的阵法未解,晚辈不能放您出来;前辈且安心在此,晚辈此去,定勤勉习武,回来再陪前辈练那左右互搏。前辈的教诲,晚辈一刻也不敢忘。”
周伯通撇了撇嘴,嘟囔道:“去罢去罢!老顽童便在这儿等着你!你莫要死了,回来给老顽童说说华山论剑的战况,老顽童给你叫好!”
郭靖应下,又磕了个头,这才转身离去。
……
而自那日起,桃花岛便真正进入了“整装待发”的忙碌之中。
黄药师虽嘴上冷哼“老夫可不是心疼你”,却亲自去药圃挑了几味补气安神的药材,命弟子交给冯蘅的侍女;又命人备下了一辆厚实的暖车(供冯蘅路上乘坐),与一应防寒的衣物、药石。冯蘅则由侍女搀着,在暖阁里整理那几包给郭靖与蓉儿备的金疮药、驱寒汤药,又一包包地分好,一部分留在岛上(给孩儿与弟子),一部分带往华山。
岛上弟子们各司其职:有的去库房清点盘缠,有的去码头检修船只(预备启程西行,往中原、往华山),有的去加固岛上的阵法(预备岛主与师娘离岛后的防卫),有的去准备暖车的褥垫与药石。整个桃花岛,虽仍是一片安宁,却已透出了几分庄重而有序的忙碌。
而主院的暖阁廊下,冯蘅由黄药师扶着,立在晨风里,望着那片蔚蓝的海,又望着院中那对并肩而立的年轻夫妻(郭靖正握着蓉儿的手,低声说着什么,惹得蓉儿含泪而笑),唇角弯起一抹安稳而温柔的笑意。
“药师,”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靖儿与蓉儿都邀了咱们,岛上也都整装待发了。我方才……我方才这颗心,虽悬着,却也安稳。我虽不懂武功,可我信你,也信靖儿与蓉儿,更信七公与天下群雄。此去华山,是为平息祸乱、护住百姓;咱们一家人的平安,才是我最盼的。”
黄药师握着她的手,闷闷地“嗯”了一声,可那紧绷的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半晌才闷声道:“蘅妹,你身子弱,莫要忧心。靖儿与蓉儿有你我照拂,又有他们自己的本事,定能平安;老夫……老夫也定护住你,待船只检修停当,咱们便启程西行,往华山去,会会那疯癫的老毒物,叫他再不能害人!倒是你——你莫要为了备药、备衣便累坏了身子,好生养着,看着这两个孩儿长大,看着靖儿与蓉儿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可好?”
冯蘅含泪点头,轻声道:“好,我答应你,要好好的,看着两个外孙长大……无论华山论剑之约有多凶险,无论西毒的疯性有多难制,我都在这岛上(在华山),等你平安回来。”
黄药师听着她这一声“我答应你”,心中那点柔软被彻底化开,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耳根却悄悄红了,闷声道:“嗯。老夫……老夫便信你。咱们一同等着,等着平息祸乱,等着这两个孩儿长大,等着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冯蘅靠在他肩头,含泪而笑,眼中满是期许与安然。
海风拂过,带来桃花清浅的香气,也带来岛上融融的暖意。
郭靖黄蓉邀黄药师夫妇赴会——
而这一份夫妻同心、邀约二老的赤诚,终是化作了那岛上整装待发的行装、与遥寄华山的心意,载着郭靖与蓉儿的成长与坚守,也载着岛上所有人的期许与守候,在这份安宁与相守里,为桃花岛的岁月静好,添上了最深沉、最温柔的一笔——落花无声,海浪轻唱,一家人相守的晨昏,与遥寄远方的期许,便是这世间最好的团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