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内,萧鹤锦收到了一封密信,短短几句话让他眉头皱了皱,揉着眉心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出了声。
“欲盖弥彰,祸害不浅。”
一旁的慕楠看到自家公子这副表情,问道:“公子,是有意外发生吗?”
被火舌吞噬的信条只留灰烬在桌上,萧鹤锦轻声道:“有鬼提前现身城内,什么都弄好了再大摇大摆走进来,一副被算计的模样,实则全在掌控之中。”
“小侯爷故意被牵扯其中?”
“我看他是故意煽风点火闹得对方心生怀疑,引蛇出洞,妙哉。”
萧鹤锦让慕楠去准备一套夜行衣,晚上要去夜探校场。
刚刚夏宣侜撩骚完,临走时在桌子上留下了一片碎布,从五皇子手里拿来的东西,就这么随意地留给他。
这厮真是……
夏小侯慢慢悠悠往校场走,手里还拿着一包刚买的糖炒栗子,大老远就看到一群人朝着他走来的方向看,为首的便是太子。
走过去给太子意思意思请安拜候,又跟大理寺少卿客套了一下,挑眉示意,等会一起行动。
季子望尴尬地笑了笑,天晓得他夹在中间有多难受,为什么他家上司不来,就凭他的身份哪儿能在这两位面前插得上话。
太子冷哼一声,没多说什么,直接带人去了粮仓,身边还跟着一个武将打扮的中年男子,看着像是这里主管的人。
夏小侯爷耸肩无奈,给季子望递了个糖炒栗子,让他跟自己一起吃:“来点?”
“小侯爷您也忒……”季子望小声说。
“吃不吃?”
“来点来点。”
夏宣侜冷不丁冒出一句:“那个人是武威侯吧,看来太子身边告密的就是他,想找点麻烦向东宫卖好,可惜有人比我还着急。”
季子望有些搞不懂眼前状况,挠挠头,说:“哈?武威侯?他这不是明显给自己找麻烦吗?”
“分明是做贼心虚,连用量都能算错,哼哼。”夏宣侜搓搓手,指了个方向:“去那儿!”
太子一行人去粮仓再次检查现场的细枝末节,一群人乌泱泱地在周围,武威侯让打开仓门,两人一起进去,先前被烧毁的粮食残渣,已经被收拾干净取了出来,如今再进去地方空了些许。
北卫的粮仓是从上往下取的,这次受损的大部分却是下面的粮食,被火烧过的焦灼气息仍然在空中弥漫,夏冕让后面跟进来的都退下,独留下武威侯一人。
“武威侯难得跟本殿一条心,但本殿记得,侯爷的大公子是在太尉手下任职,跟东宫走近,怕是会影响前程。”
“若真能为太子效力,犬子在谁的手下做事又有何不同。”
夏冕皱了皱眉头,这话让他心有不悦:“常伟,此事若成本殿会记得你的功劳,但若不成你最好给自己找好退路,这里的东西不能出任何差池。”
“臣自当尽心尽力。”
夏冕不语,俯看着一仓粮食,想从邑都轻而易举地带回军饷,没那么容易,淮南的事情更别想插手。
夏小侯爷一行人先是围着校场转了一大圈,后又专门去了操练的场地,以及校场的后厨,炎炎夏日,禁军操练之地本就少树木遮挡,热得不行。
季子望留了身后的下属在休息的楼里等着,自己跟着夏宣侜再去看看事发现场。
二人边走边说:“季大人上次来此地可有察觉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有没有什么微妙的变化?”
季子望思考了一下,说:“其实禁军的地方像我们这种在朝官员能进来的机会并不多,说到底禁军是武将的地方,我们行的是文官之职,但纵火案发生后,大理寺第一时间赶往现场,火情看着已被扑灭,现场留下的救火痕迹却并不多,尤其是人数。”
“在校场内待的时间长,天天在这里工作的人,嗯……我知道找谁了。”夏宣侜摆摆手示意让季子望跟着自己。
在后厨干活的小丁被叫出来,还来不及换了身上油腻的围布,小丁不解自己压根就不认识这两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说:“二位官爷找小的有什么事情吗?”
看出来小丁的不自在,夏宣侜笑了笑让他放松,说:“这位是刘相的下属大理寺少卿季大人,我们是刘相的人。”
季子望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夏小侯自称是丞相的人,这睁眼睛说瞎话的工夫确实炉火纯青。
“啊!你就是那个长得跟花孔雀一样的小侯爷!”天真的话最有杀伤力,小丁的语气让一旁的季子望彻底没憋住笑出了声。
夏小侯爷瞥了一眼,嘴里嘟囔:“哪儿传得流言……得了说正事,本侯问你近日军中有无什么怪事发生,或者一些小事。”
“嗯……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啊,不过我是白天上工的,如果晚上校场发生的事情,那我肯定不知道。”小丁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又说,“呃……小侯爷有个事情我不知道算不算奇怪,最近我们来往进货的马车好像变旧了,磨损程度有些大,但这还是前不久才换下来的。”
夏宣侜啧了一声,说:“果然月黑风高好办事,少卿大人借一步说话?”
“小侯爷请。”
谈了一小会儿,季子望笑眯眯地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夏宣侜决定回去找帮手,预备下晚上的事情。
早就换好夜行衣的萧鹤锦抱着小猫在等他,果不其然就看到一位风姿绰约大步流星往里走的身影。
萧鹤锦率先开口:“妄衍留下的那块布,看来心里也有了数,今夜一行可就要定输赢了。”
“自然是本侯赢了,莫须有劣质手段的栽赃,向来不入眼。”夏小侯上下打量着萧鹤锦的衣服,“不过霁清这身倒是准备得及时,看来我们真是心意相通。”
“月黑风高好办事不是一向妄衍的办事风格吗?”话里话外说他提前溜进邑都的事情被凤栖阁查到了踪迹。
夏小侯选择不解释这件事,问道:“今晚上是要飞檐走壁的,霁清能撑得住吗?”
“放心,好歹行走江湖,小侯爷不必操心。”萧鹤锦眉尾上扬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
“你还真是……这种时候就不能稍微靠靠本侯。”夏宣侜发现了,这人说软话让自己答应什么要求的时候,总会叫自己的字,没事的时候一口一个小侯爷。
他恍惚间盯着萧鹤锦的面容愣神,这人左眼角的斜下方有颗泪痣,眯着眼睛笑或是眼波流转间总是自带一种风情,记得小时候因为这颗痣还借口说是脏东西,在萧鹤锦的脸上摸了几下。
夏宣侜那炙热的视线说到底是刀山火海闯过来的少年将军,给人的压迫感总是要比一般人强了些。
被盯着没招,萧鹤锦无奈开口:“该靠着妄衍的时候,我定然物尽其用。”
“能靠上的事情有很多,毕竟本侯文能安天下,武能定乾坤,就连房事也是出类拔萃。”夏宣侜平日里荤话说得多都是在军营,平日里装相是为着夏侯府小侯爷的身份,单论耍流氓那是相当天赋异禀。
“……”萧鹤锦沉默了,他现在就不应该开口说话。
一直等到半夜,禁军轮休守卫最松散的时候,二人出发前往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