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马蹄声挡住了众人前进的步伐,透着灯光看去,竟是骑着马的夏宣侜,不,应是易容成小侯爷的十三,少了些原主的气质,那张耀眼夺目的脸,即便是在黑夜,依旧张扬。
果然气质是骨子里带出来的,萧鹤锦默默肯定。
走在前方的人看到后,连忙上前去,说:“小侯爷怎会在此?”
“听闻晚上的千灯节放明灯很有趣,本侯便一直在此等着。”说着,还拿出一直放在身后的灯。
一位身着藕粉衣裙的少女含羞说道:“侯爷一直在朔北想来对邑都之事也是好奇,不如下马一同前往同心河畔。”
十三下马将绳子系在一旁的树干上,同时又听了听附近被自己的动静吸引来的探子,只要能将大部分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混在队伍中的萧公子便可脱身。
来到河畔放灯,萧鹤锦将手里的灯率先放了出去,其余人的明灯陆陆续续飞上空中。
突然从对面的林中发出一道声音,不知是谁的明灯被打了下来,灯油洒在了空中,火星也不知怎么地点燃了地上的草木,一时间众人慌作一团。
看准时机,萧鹤锦迅速隐身在林中,朝二人约定的目的地跑去,慌乱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有的只是耳边的蝉鸣鸟叫,还有风刮树叶的声音。
走到林中深处时,杂声全无,只有簌簌风声。
“就知道你们会在这里等着我,想来校场暗杀,林中围剿都是同一批人。”萧鹤锦抽出藏于腰间的剑,剑指前方,气势逼人。
林中传来鬼魅回声:“弄月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城内纵然布下天罗地网,您也能走出来,可惜最后一步还是差了半招。”
“哦?是么。”萧鹤锦声音无波澜,心中却有把握。
声音分不清是男是女,但却有种摄人心魄的能力:“您三番五次坏了主上的好事,奴家真是舍不得伤害这张脸皮,可惜主上要求必须杀了你,不然奴家真想将您入药,长长久久做个傀儡陪在奴家身边。”
忽然,一道强劲的内力自林中深处袭来,打散了声音,那熟悉的语调,一张口就是阴阳怪气:“坏了好事?那事情一定不是什么正经事,更不是什么正经人。”
夏宣侜自掌心汇聚力道,一掌贯穿前方林中某处黑影,掌风所到皆是化为碎屑,忽闻被扫过之处有一声闷响,似是有人受伤。
“你!小侯爷得罪无忧阁就不怕武林中牵扯到定国侯府,就算侯府兵权在手,毕竟没有身在武林。”红发女人捂着胸口,从林中蹒跚走来,嘴角还有未擦干的血迹。
“定国侯府是不身在武林,但武林中又有多少势力可以撼动侯府地位。”夏宣侜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将玉虚衡拿出来,“本侯留你性命,为的是让你回去告诉你主子,若是武林中人便不要蹚浑水,若是朝廷中人便好生隐藏身份,若来日被我查到是何人所为,斩草除根,绝不留情。”
“小侯爷这番话奴家记住了。”女人将额前的碎发往耳后拨弄,妩媚地看了一眼在旁一言不发的萧鹤锦,“弄月公子,小侯爷护得了您一时,护得了您一世么?”
萧鹤锦轻笑一声,说:“不劳费心提醒,今夜又不止你一家在暗处,若是其他势力扑空,却唯独无忧阁追到了下落,你猜别家势力会做何感想?”
夏宣侜不耐烦道:“快点滚,不然不用你带话。”
“你们!好!”女人气恼离开,走之前在空中留下一句话,“无忧阁不会忘记今夜夏小侯爷的这笔恩情。”
收起内息,转身跟萧鹤锦面对面,夏宣侜说:“你是说今夜不止有一方势力?”
“小侯爷何必明知故问,又这样姗姗来迟。”
“霁清这是在埋怨我了,那我给你赔个不是?”
夏宣侜是故意的,欺负人的恶趣味是生来就带着的,在他看来这是英雄救美。
萧鹤锦声音放软:“若是想逞英雄,那以后还是早些现身,不然我倒是真有些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是否可以全然依赖侯爷。”
夏宣侜自觉地揽着萧鹤锦的腰,一起往马匹的方向走:“今夜若是脚程快些,可以彻底躲开那群人,待到了淮南边线我们再好好休息一番。”
手掌温度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温热,萧鹤锦内心悸动不安,表面上仍是平静。
“跑得快一些,五日便够了。”
马蹄声在官道上回响,只留下两抹一黑一蓝的身影。
缘起。